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秦云的耳中。 老王焦急不已:“少爷,这么下去可不行啊!咱们是赚钱不假,可郑乾他赚得比我们还多,你是不知道,他盘的那几家茶馆卖得都是二两银子一壶的茶叶。” “来喝茶的人,根本就不是冲着他茶馆去的,而是冲着咱们的故事来的,这不是白让他们蹭了吗!” “别着急。” 秦云完全不当回事,随意一笑。 “这么想蹭,就让他们蹭去吧,王叔,他的生意好坏取决于我们,这不是好事儿吗?”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现在我就是水,他就是舟,我说了算的事情,你急什么?” 水? 舟? 老王醍醐灌顶,但每天看着锦绣茶楼的客人络绎不绝,还是急在心里,无法 像秦云那么淡定。 不过,老王的话确实给秦云提了个醒。 别说锦绣茶楼的生意依赖着老王的说书,就是他自个儿的茶楼也是如此啊。 糖茶容易喝腻,纯靠说书人钓着。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万一碰到个刮风下雨的天气,客人出不了门怎么办? 往后天气越来越冷,北风呼呼的,总不能还让老王坐在门口吹着北风说吧? 而且照老王这么一天时间,得有半天在说书的强度,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嗓子就得发炎。 他嗓子一废,大罗仙茶馆的生意就得废。 这些问题都得考虑进去。 经商,最忌讳的就是把鸡蛋都放进同一个篮子里。 所以秦云想了又想,终于有了主意。 这天他把老王叫过来叮嘱:“这样,你帮我去把苏州城所有天桥底下说书的人,都叫过来,就说我重金聘请他们说书。” “天桥底下的说书人?他们能行吗?” “相信我,有我在,没有不行的。” 老王虽然不相信天桥底下说书人的本事,但是他现在非常相信秦云,便照着秦云的话,把能找到的说书人,全都给叫来了大罗仙茶馆。 当然了,为了不影响大堂喝茶的客人兴致,他带着人走了后门。 一个个穿着破烂,头发也乱糟糟的简直像乞丐一样的说书人,列队站在了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一时间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人里面,有的穷的叮当响,有的还算有点银子,但每一个脸上都写满了沧桑。 天天风吹日晒雨淋的,能不沧桑吗? 秦云坐在桌前,打量着这些人问:“你们一个月能赚多少银子?” 他们面面相觑,不愿意吱声。 秦云微笑道:“我打算聘用你们给我说书,每个月给你们结月钱,说的好的,让客人喜欢的,额外发奖金,天冷了,还有取暖费。” “所有这些的福利,都给你们,但前提是,咱们得开诚布公,你们现在的收入情况,你们的实力,我都得事先清楚。” 一听说有月钱,还有奖金,甚至还有取暖费,这些人全都惊呆了! 要知道他们在天桥底下说书,别看天天从早忙到晚,可多的是人只听不打赏,从早到晚一个子儿都赚不到的情况有的是。 若是有人能给他们稳定的月钱,谁不干? “八钱银子!” “我平均下来,约摸着六钱多……” “我有的时候能赚到一两银子呢,但也得是运气好的时候。” 也就是说,均价连一两银子都不到。 不种地的情况下,一两银子连一个人的温饱都搞不定,更不用说要养活一大家子了。 秦云想了想道:“这样,我给你们每个人二两银子,奖金另算,等到了冬天,每个月补贴五千钱的取暖费,你们帮我说书,如何?” “好啊好啊!” 听到这话,说书人都激动坏了。 两倍收入还有额外补贴,傻子才不要! “做我的说书人,就得听我的话,按我说的去做,凡是敢糊弄了事的,阳奉阴违的,不听管教的,现在就可以直接走了。” “否则一旦被我发现,不但要直接滚蛋,还得扣除已获得月奉的一半作为罚款,都同意吗?” 一群人点头如捣蒜。 有钱,连鬼都能推磨,何况几个说书人呢? 确定合作之后,秦云立刻开始考察他们的说书能力。 讲故事比较细致的,他就编几个爱情故事给他们,讲故事比较荡气回肠的,他就编几个三侠五义的故事给他们,讲故事比较跌宕起伏擅长做效果的,他就给他们编几个妖魔鬼怪的故事…… 这叫精准定位,量身打造! 光是这样还不够,秦云很快就推出了说书的新模式。 即:说书点餐模式。 他派人往一些老顾客的家里送了宣传册子,如果这些老顾客想要听说书的,可以直接点单,到时候,茶馆会直接派说书人带着茶水过去。 收费不高,服务到位,随便选什么样的故事都行,而且说上一整个故事也只要两杯茶钱。 这个模式一打开,可算是合了苏州人的胃口。 不少人干脆就在家里开门宴客,然后点一个说书人过来讲故事。 在家里喝茶,那可比在茶楼喝茶舒服多了。 再加上如此宴请,对于主人来说也有面子,顿时就火爆了起来。 表面上看,大罗仙茶馆的生意少了,实际上,暗地里赚得钱反而翻倍! 对面,锦绣茶馆。 接连几天,郑乾都没等到老王到门口来说书,实在是有些发懵。 要知道,老王不来,客人就不会上他家茶馆喝茶。 不来锦绣茶楼喝茶也就算了,问题是,他刚刚包下了周围的六家茶楼,加上锦绣茶楼,一共七家! 这么多茶楼,没有生意,他的租金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少爷,这下可怎么办啊,茶楼里一个客人都没有,不少客人少,是一个都没有啊!刚请的伙计都害怕了,想跑路了,怕咱们到时候赖工钱。” 郑乾闻言顿时大怒:“岂有此理,本少爷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赖他们的工钱!” “我也是这么说的啊,可他们实在是担心,才来两天就没了生意,说不定过几天就……” 剩下的话,伙计没敢说出来,他怕自己说出来后被直接拍死! 但,郑乾比他着急多了。 为了租下这些茶楼,他花了好几千两银子,为的就是大赚特赚,现在可好,几天时间才赚了二百两银子,生意就黄了! 真照这么下去,那几千两银子,岂不是全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