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衾月静静地站在牢房外面,平淡地看着云桦。
“父亲,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女儿不明白。”
云桦一把抓住眼前的栏杆,恨恨地瞪着云衾月。
“我不相信,你什么都没做!云衾月,我可是你的父亲,你敢揭发我,让我入狱,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云衾月半抬着眼眸,幽幽地看了一眼云桦。
“父亲,若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女儿就走了。”
云桦死死咬着牙,越发肯定,就是云衾月动了什么手脚。
他看着云衾月转身离开,不甘地在背后辱骂着。
“你这个孽女,早知你今天会做出这种事来,你当初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一把掐死你的!!”
云桦怒目圆睁,用尽平生知道的最恶毒的话,来辱骂云衾月。
云衾月充耳不闻,缓慢地走出了牢房。
她穿着单薄又浅色的衣袍,却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显得无比鲜亮。
“属下恭送冥王妃!”
牢房里,两名看守的人恭敬道。
“嗯。”云衾月轻应一声,唇瓣抿得死死的。
若云桦不几次三番的算计她,不以苏氏的性命做要挟……
云衾月也不会走上这一步。
她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
但她走出牢房时,却见萧逸已经等在了外面。
这天,天空阴沉沉的,寒风乍起,像是要下雪了。
萧逸静静站在马车旁,他身着宝蓝色的长衫,衬得他优雅极了。
他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披风随风飘扬着,霸气又尊贵。
“出来了?”萧逸缓缓走了上来。
男人俊美邪肆的脸上,满是关怀。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更是装满了眼前的女人。
“嗯。”云衾月有些心不在焉。
她点点头,疑惑地问了句,“王爷怎么来了?”
萧逸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本王听说监狱里的人,去了一趟王府,便猜到你来了这里。”
“所以,我忙完公务,就过来了。”
萧逸的披风,除了带着他独有的香气味,还给人一股温暖的感觉。
云衾月裹了裹披风,才意识到,原来她一直觉得冷。
现在,直到披风披在她身上后,才终于暖和了一些。
“多谢王爷。”
“走吧,本王带你回府。”
萧逸牵着云衾月的手,领着她朝马车走去。
“嗯。”云衾月抿着唇,跟着萧逸上了马车。
马车里比外面,要更暖和一些,但是,云衾月还是觉得有些冷。
她又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萧逸便递给了她一杯热茶。
“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先喝茶,喝完茶以后,我给你看个东西。”
云衾月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便将它放在手心里取暖。
对于萧逸的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不是云桦的女儿,按理来说,她不该为云桦的那些话,而感到困扰的。
况且,是云桦先害她,她为了自保,所以才反击的。
所以,云衾月觉得,自己没做错任何事情,也不该觉得困扰……
云衾月怔怔出着神,下一秒,萧逸就将她手里的水杯,抽走了。
“马车颠簸,不要把水倒到身上了。”
他将云衾月的水杯,放到了马车旁的小桌上。
云衾月眨眨眼,并未作任何反应。
然而,下一秒。
萧逸就坐到她身边,用他的大手,将云衾月的一双手,都包围了起来。
云衾月身子一僵,侧眸看了一眼萧逸。
萧逸敛着眸子,低声责怪道。
“天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出门,也不知道多穿点。”
“若是没有衣服,库房的钥匙,不是在你手里吗?想做多少件新衣服,就去做多少件新衣服。”
萧逸的手,是滚烫的。
他将云衾月的手,牢牢护住,云衾月竟觉得比她抱着水杯时,还要管用。
当然,比他的手更滚烫的,则是他絮絮叨叨,看似责怪,却充满关怀的两句话。
云衾月前一秒,明明还寒冷不已,然而现在,她却就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紧紧包围住了一般。
她浑身都是暖和的。
甚至,她看着身旁的萧逸,也觉得左边胸腔里的那颗心,正在不安分的跳动着。
“嗯,我知道了。”
云衾月低着头,克制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她下定决心,是绝不会留在王府的。
所以,她也绝不能,再和萧逸有什么牵扯。
云衾月低着眸子,故作冷淡。
萧逸也不在乎她冷淡与否,又将她的手抓了回来,不停地揉搓着。
“你若病了,王府里还要浪费些草药……”
偌大的冥王府,怎么会缺那么一点草药。
但这一次,云衾月却没有再挣扎的勇气与力道了。
她觉得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像是受了风寒。
马车晃晃悠悠地,朝冥王府驶去。
云衾月有些反胃想吐,便侧眸问了声。
“王爷,能不能慢一点?”
“夏霖,听到王妃的话了吗?”
“是,王爷,属下遵命!”
夏霖恭敬的话,传了进来。
马车很快就慢了下来,云衾月也觉得清醒了一些。
她将手,再次从萧逸手里,夺了回来。
当然,她冻得通红的手,也再次感觉到了冰冷。
但云衾月仍旧抿着唇,极力忍耐着。
“多谢王爷,进了马车以后,我的手已经好多了。”
萧逸看了她一眼,俊美的脸上,仍旧一脸温和。
他今天格外反常,不像往常那般,冷气森森的。
甚至,就连云衾月几次三番拒绝他,他也没有半分生气。
“嗯,那你就自己捂吧。”萧逸低声说了句。
他缓缓站了起来,将桌上厚厚的一沓纸张,递给了云衾月。
“你自己看看吧。”
云衾月有些不舒服,她浅浅皱眉。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云桦为官这么多年的犯罪证据。”
“他不光贪污受贿、贩卖官职、欺压百姓……甚至,他还和蔺国的官员私下来往,收了不少他们的好处,从而使焱国损失颇多。”
萧逸的话,使云衾月的打结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清明。
她捧起那沓资料,仔细地看了起来。
萧逸则继续开口道。
“他犯的这些罪,每一条,都是足以杀头的大罪!”
“所以,云衾月,你不必为他入狱,而感到难过。”
“更不该觉得,是因为你,他才入狱的。”
萧逸的声音低沉沙哑!
却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完美的音符,敲打在云衾月的心上。
她看完资料,确定一切都如萧逸所说后,积压在心里的情绪,便全都爆发了出来。
云衾月伸手搭在了萧逸身上。
“萧逸,谢谢你。”
萧逸??
夏霖在门口驾车,差点惊得连马鞭都握不住了。
王妃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普天之下,除了皇上,还没有谁,敢直呼王爷的姓名呢!
萧逸也微微挑了挑眉,惊讶于云衾月的称呼。
但是——
他的想法,却和夏霖的不一样。
他只是觉得,云衾月这么叫他,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