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临安街杏林医馆开业。
云衾月早早就到了医馆,她换上男装,并戴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面具,在二楼整理账本。
噼里啪啦!
一阵鞭炮声响后,云衾月命茯苓请来的药房掌柜许林便站在店门口,一脸和善地开口道。
“诸位,今日杏林医馆开业,我作为杏林医馆的药房掌柜在这里替我们东家说几句话。”
许林约莫四十来岁,长着一张和善、慈祥的脸。
他扬声说完,便打开手里的那张纸条,照着纸条念了起来。
“东家说,我们杏林医馆有三条医训,第一,绝不会以任何手段欺瞒病人,坑骗病人买更多的药,我们势必会对症下药,绝不坑蒙拐骗。”
“第二,我们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治不好不要钱。”
“第三,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们必会注重医德,秉承着治病救人的宗旨,绝不会参杂任何私人恩怨……”
啪!
许掌柜话语刚落,就有好几个人冲出来,他们端着盆,将盆里的猪血全都倒在了杏林馆门前。
一名年轻的男子走了出来。
“呵,正好赶上,我也来送点礼。”
刹那间,全场哗然。
“天呐,竟然是猪血,人家刚开业,就做这么不吉利的事情,这些人到底是谁啊?”
“我认出来了,这些人好像是街尾回春堂的伙计,那个年轻男人叫姜安。”
“姜安?丞相夫人的弟弟,他怎么来了?难道这家医馆还没开业,就得罪了云丞相?”
“回春堂的东家是姜安,他肯定也不想这一条街上有两家医馆,所以,是不是特地来找茬的,也不一定。”
所有人议论纷纷,就连二楼的云衾月也眉头微皱。
姜安?
莫非云桦知道这医馆是她开的了?
云衾月推开窗,朝楼下看去。
彼时,姜安将手里的盆丢掉,满脸嚣张地指着许林怒骂道。
“一个老匹夫,竟然也敢取杏林堂这样的名字,呸,快给本公子撤下来,否则,我砸了你这个店!”
许林忙拱手上前,陪笑道,“姜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
姜安一把揪住许林的衣领,怒气冲冲地回了句。
“我的店叫回春堂,你就给本公子取了个杏林馆,怎么?你是在故意挑衅我?”
许林一脸迷茫,“姜公子,老夫不明白你的意思,这杏林馆与回春堂也毫无关系啊?”
“呸!”姜安咬牙切齿,一脸怒容的吼了一声。
“这杏花难道不就是春天开的?所以,你叫杏林馆,分明就是故意与我回春堂作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如果不是姜安这么说,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两者竟还有这样的关系!
姜安下手没有轻重,许林被他拽住衣领,已经脸色发红,变得窒息了起来。
“放、放开!”
姜安歪着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他死死压着许林的脑袋,无比嚣张地说道。
“好啊,你要是肯跪下来向本公子求饶,我就放开你。”
他一只手拽住许林的衣领,另一只手死死地压着许林的脑袋,许林脸色已经发紫了。
“天呐,许掌柜都已经脸色发紫了!”
所有人都瞪着眼睛,满脸害怕。
没想到,这姜安竟然会下这么重的手。
看来,一定是这家医馆得罪了他,或者是得罪了云丞相。
“死老头,说话啊,你到底道不道歉?”
姜安弯唇笑着,伸手一下又一下地指着许林的脑袋。
嘭——
就在这时,二楼有人砸下一个花瓶,直直地砸在了姜安的头上。
“嘶!”姜安松开许林,朝脑后一摸,满手的血。
“谁?是谁?竟然敢打我?”
他是当朝丞相的小舅子,在临安街嚣张跋扈惯了。
所有人看到他,别说打他了,就是点头哈腰,都要担心他会不会突然生气。
这一次,他更是带着任务来办事的,他倒要看看,是谁敢打他!
“是我。”云衾月一身男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被小厮扶住的许掌柜,关怀地问了句。
“许掌柜,你没事吧?”
“我没事。”
许掌柜忙走出来,捂着脖子有些不适地摇摇头。
“东家不必担心我。”
此话一出,姜安便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云衾月看。
“你就是这杏林馆的东家?”
靖王回府的事情,虽然被压住了,但是云桦还是知道了。
而且,云桦还查出靖王是从这杏林馆出去的。
所以云桦才找来姜安,让他来打探打探。
看看这杏林馆幕后的人会是谁?
姜安本以为,会是某个与他姐夫作对的官员。
没想到,竟是一个十分面生的年轻男子。
看来,姐夫多虑了,这杏林馆只是一个普通人开的店。
姜安得到这样的消息,本应该立马回禀云桦,但他摸了摸脑后的鲜血,愤恨不已。
而且,这杏林馆开在最繁华的临安街中央,而他的回春堂,却开在了街尾。
所以今天,就算云桦不找他打探这杏林馆背后的人。
他也要来教训教训,这家医馆的东家。
思及此,姜安眯着眼,怒气冲冲地朝云衾月走了过去。
“臭小子,你竟然敢打我……”
他看着云衾月个头小,以为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大夫。
因此,他举着拳头,便恶狠狠地朝云衾月身上揍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然而,姜安的拳头刚举到云衾月面前,就被云衾月一根银针扎在了手腕上。
细长的银针落在他手上,却令他浑身一麻,整个人都痛苦地瘫在地上。
“公子,你怎么了?”
身后的小厮连忙上前扶住他。
姜安痛苦不已,他伸手将银针拔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云衾月。
“这个该死的臭小子,竟然敢用银针扎我!”
姜安愤恨地盯着云衾月,将手里的银针一把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你们全都给我上,一定要把他给我抓住,再把这家破医馆给我砸了!”
一辆豪华的马车里,萧逸眯着眼正准备飞身而出——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男音响了起来。
“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手?”
萧逸掀开帘子的手微顿,眸光落在了远处的男子身上。
“靖王?”马车外,夏霖惊呼一声。
“他不是病得很严重吗?怎么下地了?”
杏林馆外,靖王被人扶着,面色冰冷地瞪着姜安。
“姜公子,本王劝你还是回去吧,别在这里胡闹了。”
姜安手腕疼得不行,见是靖王,他咬着牙走出来,“我就不……”
话还没说完,姜安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晕死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瞪圆了眼睛,不明所以。
姜安刚刚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这也太突然了。
靖王也觉得奇怪,他以为姜安是在耍诈……
就在这时,云衾月浅笑着走了出来,看向回春堂的伙计,幽幽地说了句。
“你们的主子都晕过去了,你们还不把他带走吗?”
此话一出,回春堂的伙计们便将姜安带走了。
“来人!”靖王挥了挥手,便有人将一个礼盒端了上来。
“一点小礼物,恭祝杨兄医馆顺利开业。”
云衾月扯了扯嘴角,脸色微僵,“好!”
她看了一眼茯苓,茯苓便上前将礼盒接了过去。
“多谢公子了。”
云衾月浅笑着回礼,心里却有一万匹马呼啸而过。
萧逸就在对面的马车里,这靖王竟还如此招摇地和她说话。
看来,她救靖王的事,就要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