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拦腰将云衾月抱起后,便施展轻功,三两下就将她带到了宫门口。
而此时,一名身穿军装的士兵,正牵着两匹马焦急地等在宫门外。
两人刚一落地,萧逸便牵起云衾月的手,对守在最前面的侍卫道。
“本王有事,要带冥王妃出宫一趟。”
“是,王爷。” 看守大门的侍卫大手一挥,并扬声说了句,“冥王和王妃要出宫,谁也不许阻拦。”
很快,站在两边的侍卫便齐齐将手里的剑收回剑鞘,并单膝跪地,一脸恭敬道:“属下等恭送冥王和冥王妃。”
云衾月侧眸看向萧逸,脸色有些难看。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昨天才刚刚约法三章,甚至立下文书,他必须尊重她的意愿。
然而现在,他却又不顾她的意愿、不与她商量就强制性地带她出宫。
如果他总是这样,那他们昨天签的文书和白纸又有什么区别?
萧逸拉着她的手走出宫门,随即拦腰一抱,一把就将她抱到了一匹白色的骏马上。
“本王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此事十万火急,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萧逸说完这句,便也翻身上马,身上的蓝色披风随风飘扬着。
他坐在马上,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则穿过云衾月的腰去抓马鞍,随即夹着马肚子,清冷着嗓音道:“追风,走!”
霎那间,高大威武的马一下就冲了出去。
突然腾空,云衾月也一下就落到了萧逸怀里,两人撞了个满怀。
萧逸骑着快马朝郊外跑去,他身后跟着落后了一大截的士兵。
云衾月坐在马背上,只觉得屁股颠得厉害。
“王爷,都已经出宫了,你现在总得告诉我,要我做什么了吧?在马背上说几句话而已,应该不会再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
萧逸听出了云衾月嘴里的轻嘲,但他没做任何反应,只是端坐在马上,不停晃动着手里的缰绳,沉声解释道。
“青鸾军是本王建立的一支军队,回宫后军权一直被你父亲拿在手里,但青鸾军统领马大山不服管教,被你父亲以军法处置。”
“你父亲更是以此为借口,往军中安插了他不少人,于是,青鸾军就这么被分为了两派,两派间战斗不断,在我将青鸾军军权重新拿回后,两派的关系更是直接降到了冰点。”
“就在今天早上,两派又打了起来,很多人都受了伤,其中马大山伤势最重,所以本王特地来寻你,希望你能救救他。”
听到这话,云衾月沉默下来,“我明白了。”
既然是救人,那她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青鸾军的驻扎地。
见状,守在军营门口的夏霖急忙迎了上来,拉住那匹白色骏马的缰绳。
“王爷,你离开后,马统领伤势过重,已经痛晕过去了。”夏霖着急汇报。
“嗯。”萧逸轻应一声,掀开披风后就把云衾月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夏霖见到她,眉头微皱,似有些不明白云衾月怎么会来这里。
但很快,他们身后的那匹马也赶来了,夏霖一脸激动地迎了上去。
“叶太医……”
结果下马的却是青鸾军的士兵。
“夏侍卫,是我。” 他讪讪一笑。
随后有些失望地道:“王爷没请到叶太医,出宫时,他是一个人出来的。”
夏霖听到这话,眉头狠狠一皱。
他想的不是王爷没请来叶太医,而是王爷压根就没去请。
王爷进宫后,特地把王妃带出来,难道是想让王妃来治马大山的伤?
夏霖想到这里,将手里的缰绳一把丢给身旁的士兵。 “你把王爷的追风牵下去,好生照顾着。”
他则转身,急急忙忙朝萧逸和云衾月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彼时,云衾月已经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大白天的,军营里到处都是血,很多伤者就这么躺在地上,由大夫替他们包扎或缝针。
缝针是一些人连看都不敢看的场景,但这些将士却死咬牙关,紧紧盯着,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有。
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熏得人头脑发晕。
云衾月边走边看,很快就明白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打架斗殴。
他们中一定有一方下了死手,所以才会有这么悲壮的一幕出现。
萧逸领着云衾月走进最后一个帐篷,帐篷里围满了人,一盆盆的血水从里面端出来,见萧逸和云衾月出现,他们纷纷拱手行礼。
“属下参见王爷。”
见他们仰头看来,还面露疑惑,萧逸才低沉着声音说了句。
“这是冥王妃。”
一下子,所有人都抬头朝云衾月的方向看了过来,双目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和厌恶。
“是云家的人,她怎么来了。”
“这场祸事就是云丞相的人先挑起的,她居然还敢来!”
“她来做什么?是奉了云丞相的命令来看笑话的吗?”
扫视一圈,萧逸冰冷的脸上满是震慑。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在外面守着。”
“是,王爷。”
他们心里即便有一百个疑问和不满,也不会违背冥王的命令。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营帐内便变得空旷起来。
云衾月也才看到,在营帐内的一张床榻上,一名脸色苍白,浑身都是伤的男人躺在上面。
他面前蹲着一名大夫,正在缝合他胸口上的伤口。
大夫将胸前的伤口缝合完后,便颤颤巍巍地转身,一边擦汗,一边朝萧逸的方向跪了下去。
“回王爷,小人已经缝合完了马统领的所有伤口,就是他的右臂、小人、小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况且,他身上这么多伤,即便是把这些伤口都缝合起来,小人、小人也不敢保证他能活下来啊。”
大夫说完这些话,便趴在地上不停地打着颤,害怕极了。
云衾月听到他说的话,便快步上前,打算为马大山把脉。
谁知,马大山那只露在外面的右臂竟然是断的!
云衾月的手一摸上去,那只手臂就朝后一滚,直直地滚到了地上。
萧逸朝手滚落的地方看去,脸色铁青地质问道。
“谁让你们把手臂放在这里的,还不快拿出去!”
“慢着!” 云衾月制止他,把滚落到地上的右手捡了起来。
“是整齐的刀伤所致,所以还能缝上去。”
“什么?” 萧逸冷峻的面上微惊,他眯眼朝云衾月看去,竟觉得她此时拿着手臂的样子,有些疯魔。
她在说什么胡话,这断手怎么可能还接得回去!
“云衾月,本王找你来,只是想让你救马统领一命……”
云衾月点点头,“我知道,我会救活他的。”
“好了,你们出去吧,把这里留给我。”
“出去!”萧逸冷冷道。
很快,趴在地上的大夫和跪在马统领旁边的小厮就跑了出去。
萧逸本打算转身离开,却突然看到云衾月正蹲下身子检查起了马大山断裂的那支胳膊……
“云衾月。” 眯眼看着她,萧逸忍不住冷声提醒。
“本王要马统领活着,若你顾此失彼而害了马统领的性命,本王绝不会轻饶了你!”
能把断的手再接回去?
一方面,理智告诉萧逸,这是天方夜谭的事,绝不可能办到。
但是另一方面,萧逸一颗心却罕见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