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臣确实需要冥王妃的帮助。” 叶太医俯了俯身,对兆康帝回话道。
“臣也是前不久才对这蜱虫有所研究,知道它咬人后会有哪些症状,但究竟该如何治疗,臣却没有一个严密可行的治疗方案。”
“所以臣想,既然王妃能一眼看出这蜱虫的危害、甚至还能自制药水来治疗,想必对这蜱虫也是十分了解的,有她帮着臣一起治疗十二公主,对十二公主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大家听到叶太医这么说,都显得无比惊讶。
“没想到叶太医对王妃竟如此看重?”
叶太医医术高明,治好了无数疑难杂症,更有焱国第一神医的称号。
然而,他现在却说自己需要云衾月的帮助。
他虽没有直接夸奖云衾月的医术,但要云衾月帮忙这件事,也足够令大家惊讶了。
毕竟,太医院里有那么多太医他不选,却偏偏选择了云衾月。
兆康帝唇瓣抿得死死的,眉头紧皱,脸色也十分难看。
云衾月现在是冥王的王妃,他不希望她身上有太多的光环,所以他必须要拒绝叶太医的这个提议。
“这件事……”
然而,他话刚出口,叶太医便对着云衾月俯了俯身。
“当然,这件事还需要王妃的同意。”
“若王妃愿意帮忙,臣感激涕零,但若王妃不愿意,臣也不会强求。”
此话一出,大家就更惊讶了。
叶太医对王妃未免也太尊重了些,就连对皇上和皇后,叶太医都没这么尊重过。
“叶卿言之过重了。” 兆康帝紧紧皱眉,难得对叶太医黑了一次脸。
觉得叶太医虽然医术高超,但却一点都不通透,总是看不清当下的局势。
就如现在,他本就忌讳着冥王的势力,靠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言才能让冥王安分一些,但是现在叶太医却突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有焱国第一神医看重冥王妃的消息传出去,那冥王岂不是又能借此收买人心?
他略带威压和不满的视线,在叶太医和云衾月之间来回打转。
“既然叶太医都这么说了,冥王妃,那你就留在叶太医身边打打下手吧。” 最终,兆康帝还是同意了。
毕竟,他现在就是不同意,叶太医看重云衾月的消息也会传出去。
既然这样,何不就让云衾月留下来,帮着把十二公主的病给治好呢。
闻言,云衾月福了福身。 “是,皇上,妾身知道了。”
对兆康帝心里的那些想法,云衾月一无所知。
但兆康帝见她如此淡定地应下来,心里还是非常不爽。
“嗯。”他脸色难看,觉得云衾月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叶太医在十二公主身边,朕便放心了,皇后,你也跟朕去花园里走走吧。”
“是,皇上。” 兆康帝挥了挥手,皇后便心虚地福了福身子,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大殿里的丫鬟和太监便也走了一大半。
叶太医将手里的药递给云衾月,恭敬道:“王妃,物归原主。”
云衾月摆了摆手,浅浅一笑,“叶太医,既然你对这药感兴趣,那这药就留给你了吧。”
“权当是感谢刚刚太医的仗义执言了。”
“哈哈哈。” 叶太医笑了笑,知道云衾月说的是刚刚他帮她拦住皇后的事。
“好,既然王妃这么说,那臣就不再推辞了。”
叶太医收好药,心里开心极了,他对云衾月这瓶药,确实很感兴趣。
但他也不好直白地问云衾月,这药究竟都是用什么材料制出的。
如今云衾月把药给他,他便能自己研究了。
叶太医刚把药收好,床边的秋意便捂着唇惊呼一声。
“怎么会?公主的这只耳朵后面竟然也有虫。”
随即,她满脸着急地朝叶太医跑过来。
“叶太医,眼下奴婢们该怎么办啊?”
“不抓,那虫子会一直吸公主的血,可是抓,却又抓不干净,同样也会让公主的伤口感染……”
叶太医抚着胡子走了过去,“我来看看。”
云衾月也跟着走过去,同样看到就在十二公主的另外一只耳朵后面,藏着两只蜱虫。
虫子还很小,所以不容易被发现。
叶太医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了镊子。
“公主刚刚还在打冷颤,现在却发起了高烧,一定都是被这些虫子害的,所以绝不能让这些虫子继续在公主身上吸血了。”
他用镊子死死夹住一只蜱虫,试图让它疼痛后自动松开扎在公主体内的触须。
见状,云衾月忍不住开口说了句,“叶太医,你这么做,虽然确实能让蜱虫吃痛,但是要它把扎进公主体内的触须收回来,却也是非常难的。”
“况且,这只蜱虫太小了,这么大的镊子很有可能就把它夹死了,到时候蜱虫的残留照样会留在公主体内。”
闻言,叶太医仰头看了一眼云衾月,忧心忡忡地道。
“是,王妃说的是,臣这个法子确实危险。”
“可臣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蜱虫完整地从公主身上抓下来了。”
云衾月见他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因被人拆台后而露出的生气和愤怒,才敛着眉,轻声说了句。
“可以试着用油倒在公主的伤口上,蜱虫被淹,便会想办法挪位置,到时候,它的触须便不会再深深地扎在公主体内了。”
秋意听到这话,忙应了声道:“是,奴婢这就去找油。”
很快,她便端着一碗油走了进来,“王妃,油来了。”
“嗯。” 云衾月点点头,用小调羹把油少量多次地取到公主耳后,很快,那两只蜱虫便自动地从公主耳后脱落下来。
“王妃,虫子掉下来了。” 秋意眼前一亮,急忙上前把虫子抓起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虫子,不禁疑惑地问了句,“奇怪,为什么这虫子怕油却不怕水呢?”
“奴婢们给公主洗澡洗了那么多次,也没见这蜱虫掉到水里啊。”
云衾月将油碗交给她,才解释道:“水流动快,所以对蜱虫没有什么影响,但油不一样,它几乎不流动,而且附着性也强,所以油还没流走,这蜱虫便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一旁的叶太医也看着秋意手里的虫子,满脸感叹。
“是啊,同样是让镊子自动松开,我怎么就没想到用油呢?”
看着云衾月,叶太医苍老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欢喜。
“没想到王妃小小年纪,就能懂这么多,想必一定是王妃的师父教得好了。”
云衾月笑一笑,没深究师父这件事,只浅浅道:“叶太医过奖了,我这些只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见她如此镇定自若,被人夸奖也不骄不躁,叶太医眼里又是闪过一抹赞赏和欣慰。
都说医者行医,医术是最重要的,可他却不这么认为。
他总觉得行医治病,有一颗坦然自若、面对任何情形都不慌不忙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云衾月,叶太医不禁再次感叹。
也不知道这云衾月的师父是谁。
在焱国谁又能有这么好的本领,教出云衾月这样的徒弟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