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再度苏醒,却依然觉得有些头疼。 缓缓从雕花大床上睁开眼,昏昏沉沉的脑袋和四周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茫然。 他眨了眨眼,试图清晰自己的视线。 但那环绕的红色绸缎,仍然如海市蜃楼般模糊,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的陈设,确定这里的确是他的寝宫。 但为何突然间全都变成了这样呢? “来人啊。” 萧云一边揉着被凤九思捶过的头,一边坐了起来。 听到声音,一名宫女立刻来到萧云的床前。 还没等她说话,外间忽然响起一道略有些尖锐的惊喜声音。 “殿下醒了!” 总管太监何常在,一把挤开宫女探手搀扶一下萧云。 脸上担忧、惊喜等各种表情交替出现,那叫一个混乱。 萧云摆了摆手,指着周遭的一切问道。 “何总管,这寝宫是怎么回事?本宫到底昏迷了多久?” “这……殿下已经昏迷了两日。” “两日!”萧云面露骇然,难以置信地盯着何常在。 何常在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是老奴没有照看好殿下,请殿下责罚。” 说着何常在竟流出两行清泪,让萧云颇有些动容。 看着何常在真挚的情感流露,萧云只觉得心中一暖。 这世上,到底还是有人真对自己关心的。 拍了拍何常在的手臂,萧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官的寝宫怎么变成这样?” 何常在看了眼周围,旋即脸上现出喜色。 “这都是凤将军吩咐的,是殿下您和凤将军婚房的标准布置。” “只是……咱们殿里颇有些拮据,所以才稍显简陋了些。” 自己这殿里是有些拮据么,都快要揭不开锅了吧。 看着周围的那些颜色深浅不一的红色绸缎,萧云心里啧啧称奇。 “如此,凤九思也能忍?” 何常在老脸一红,赔笑着解释道。 “凤将军看老奴已尽全力,便也没怎么嫌弃。”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凤将军扶着殿下走进了新房,然后……”何常在说到这里,后面侍立的宫女忍不住抿嘴一笑。 “然后怎么了?”萧云追问。 “然后,凤将军就在新房里为殿下换上了红色的喜服,等到了吉时,两人便拜了天地。”宫女笑眯眯地说道。 萧云只觉得一阵眩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头疼欲裂的感觉,不只是因为凤九思那狠狠的一拳,还有这离奇的经历。 两日未曾吃喝,萧云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将何常在和宫女说的话在脑海里又捋了一遍,这才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大殿上感受到的那股寒意,并不是他的错觉。 那个凤九思急匆匆赶回来,就是要完成父皇的赐婚。 而完成的方式,竟是如此粗暴——直接将他敲晕,把生米煮成熟饭。 想到生米煮成熟饭,萧云连忙探手伸进被子摸了摸。 摸到自己身上完整的衣裤,这才松了口气。 这婚结得也太过草率了,难道父皇就由着凤九思如此胡闹吗? 自己身为一个皇子的婚礼,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完成了。 满朝文武没来贺礼?司天监难道没有选择良辰吉日、礼部没有按照规制准备大婚流程? 婚礼这种社交场合,本是谋算的最好时机。 他还打算在婚礼上策划点什么,现在似乎全都被打乱了。 “凤九思人呢?” “既然已经完婚,怎么只留本宫一人在此。” “凤将军……” “什么凤将军,那是本宫的妃子,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小宫女吓得身子一抖,随即有些为难的道。 “这,这是凤,哦不,是王妃让我们如此称呼的。” 萧云闻言看了眼小宫女,立刻明白了凤九思的用意。 即便嫁入皇家,她也不愿被当做一个附庸。 看来这位凤将军的心气倒是很高啊。 萧云瞥了眼一旁的何常在,见其脸色有异。 便知这老奴定是已经反抗过了,只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随即摆了摆手,些许小事倒也没怎么在意。 “算了,本宫爱妃去哪了?” “一早就去了军营。” 又是凤将军、又是军营的……萧云感觉自己的头疼更疼了。 他已隐约预感到,未来的婚姻生活恐怕不会一帆风顺。 萧云轻叹了口气,忽然肚子一阵咕咕作响。 站在一旁的宫女眼明手快,立刻恭敬地弯下腰。 “殿下恕罪,奴婢这就为您准备吃食。” 萧云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 “等等,把本宫之前珍藏的美酒拿出来。” 虽然自己的婚礼自己没赶上,但怎么说现在自己也是一名已婚人士了。 必要的仪式感,咱还是要有的。 小宫女愣了一下,随即行了个万福礼,这才转身匆匆离去。 而他则独自坐在床边,看着那红色的绸缎发呆。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和出乎意料,但既然已经成了事实,那就这样吧。 已成事实的事情,再想也无济于事。不如好好谋算下,以后该如何应对。 不管是凤九思、还是大哥与五弟。 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平静。 既然如此,那就将这浪潮搅得更加汹涌澎湃。 就在萧云享受美食美酒之时,军营中的凤九思,已经收到了萧云苏醒的消息。 “他醒来后都做了些什么?” “回将军,三皇子先是询问了您的去向。” “在得知您去了军营后,他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到这,凤九思的眉头不由一皱,看向营中沙盘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他只是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别的?” “是的,将军。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三皇子在得知宫女对您的称呼,并无提出什么异议。” 听到这里,凤九思对萧云的轻视更加明显。 这称呼代表了上下尊卑,如此随意,还真是愚不可及。 况且,两日间莫名其妙的完婚这种事,只是叹口气就算过去了? 就算是个普通人,也不该如此平静。 可他为何却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几句,便将所有事情抛诸脑后,只顾着吃喝玩乐? “哼,看来传闻果然不假,这三皇子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废物!” 凤九思脸色阴沉的重重垂向桌面,震得杯盏内的茶水一阵起伏。 “不能由着他如此胡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