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瀚洗漱完毕，几个内侍太监为他穿好龙袍，缓步走出寝宫。 “圣上，出事了！就在昨晚，新上任的虎贲营大将军赵信整顿军纪，激起了暴\乱，他一口气杀了上千人，包括一百多个大小军官。” “虎贲营是皇家禁卫军，里面大都是贵族和官家子弟，赵信这一下捅了马蜂窝，激怒了满朝大臣和勋贵，准备要皇上严惩赵信。” 左都御史张翰文一路小跑过来，跪在台阶上，提前向李瀚通风报信。 李瀚神色一惊，赵信刚上任，板凳都还没焐热，就斩了一千多人，而且还都是有背景的官宦子弟。 是个狠人！ 这等雷厉风行的手段，出了自己这个皇帝，也就只有赵信有这手笔了也从侧面反应，他的胆识和手段过人。 “虎贲营被许柱搞得乌烟瘴气，早已经烂透了，成了一盘散沙，赵信正好铁腕整顿，刮骨疗毒，将这些败类清除掉，重新打造出一支铁军。” 李瀚说道，非常之事，当然要用非常手段。 “圣上，那现在该如何应对？” 张翰文试探性问道，想知道李瀚的立场。 “赵信是朕提拔的，谁要惩罚他，就是跟朕作对！走，去奉天殿！” 李瀚语气斩钉截铁，一甩龙袍，大踏步走向奉天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奉天殿内，大臣们行完叩拜大礼，李瀚居高临下，抬手示意众臣免礼。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站在身旁的云寿一甩拂尘，扯着公鸭嗓扬声说道。 “臣，有事启奏！” 太子太傅左启明第一个挺身而出。 “昨晚，虎贲营将军赵信公报私仇，屠杀一千余名将士，其行为丧心病狂！我儿在虎贲营任偏将，被他无故处死，请圣上为老臣做主！” 左启明满脸愤慨，几乎用嘶吼的语气说道。 “圣上，我儿也死于赵信之手！可怜啊，他历经大小战十余场，立下汗马功劳，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却死在赵信的屠刀之下！寒心啊，赵信罪大恶极，简直就等同于叛国谋反！” 紧接着宁远侯夏远道老泪纵横地说道。 “圣上，赵信滥杀无辜，罪大恶极，请圣上下旨，将其处死！” 又有几十个大臣、有爵位的勋贵跪了下去，控诉赵信的罪行。 李瀚目光威严，落在站在百官首位的曹桧身上，只见他手持玉笏，腰杆挺直，昂首挺胸，眯着双眼，盯着大殿穹顶，一副老神自在的姿态。 李瀚并不急着表态，而是故作震惊，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有这种事？左都御史张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张翰文一步跨出班列，大声说道：“启奏圣上，臣得到消息与诸位大人的恰恰相反：被杀的这些人都是无视军纪，还聚众发起暴\乱，公然对抗军令，赵信将军是依照军法处置，并非滥杀无辜！”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哗然，左启明等人全都目露愤慨。 “张大人，你什么意思？死的不是你儿子，你这样颠倒黑白，居心何在？” “你这分明是袒护凶手！你是不是收了赵信的好处，为他开脱罪名？” 那群勋贵们气得发抖，纷纷开始将矛头指向张翰文，愤怒地吼道。 “我只是在向圣上陈述事实，不偏向任何一方。” 张翰文淡淡地回击一句。 李瀚咳嗽了一声，依然不动声色，目光落在站在右边首位的萧北斗圣上，说道：“萧爱卿，此事你以为如何处置？” 萧北斗躬身说道：“启奏圣上，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既然这些军官和士兵不听号令，聚众作乱，是死有余辜，赵信将军是在执行军法，并无过错！” 萧北斗是右丞相、内阁首辅，地位摆在那里，说话很有分量，一边倒的舆论一下就倒了过来， 李瀚也连连点头，准备宣布赵信无罪，一锤定音地说道：“既然右丞相这样说，那就传朕口谕……” 李瀚的话音一落，曹桧一步上前，声音傲慢地说道：“圣上，臣有话要说！” “曹卿有话请讲。” 李瀚嘴角一勾，老匹夫终于还是沉不住气站出来了！ “其一，刚才左都御史说那些军士暴动作乱，可有证据？” “其二，赵信屠一上任就严刑峻法，残暴不仁人人皆知！就算军士暴\乱，也是他赵信逼的！” “其三，这一千多军士就算有罪，人数庞大，赵信无权擅自处置，理应上报圣上裁决，岂能先斩后奏，滥杀无辜！” “总之，赵信死罪难逃！臣请求立刻降旨，将其当众凌迟处死，以平息公愤！” 曹桧语气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地说道，而且还列出三大条，思路清晰，条条击中要害，显然是早就提前谋划好的。 “曹相所言甚是，我等也认为应该凌迟处死赵信！！” 曹桧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夏侯海和工部、礼部、吏部、兵部尚书全都连声附和道。 萧北斗立刻针锋相对，大声反驳道：“曹相之言全是诡辩，我反对！” 紧接着，周严、张翰文等大臣，还有都察院的那帮御史们全都站出来反对，支持李瀚。 整个奉天殿内，形成了两个派系，双方唇枪舌剑，直接骂战起来，就像一群杀红了眼的斗鸡，全都脸红脖子粗，互不相让，就差动起手来，一片混乱。 “全都住口，不要吵了！” 李瀚皱眉，一拍桌子龙颜大怒。 现场一下寂静，鸦雀无声。 “圣上，既然双方各持一词，互不相让，那就直接宣赵信上殿，当场对质，如何？” 曹桧拱手说道。 “可以，宣赵信上殿，朕要亲自审问。” 半个时辰后，赵信被一个小太监领着，走进奉天殿。 “臣赵信，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赵信身穿戎装，低头跪拜说道。 “赵爱卿平生吧。” 赵信站起身，缓缓抬头一看，不禁神色一愣，满脸惊愕，皇上居然是龙御医！ 圣上一直隐藏了身份！ 就忍不住震惊道：“圣上……你……” 但是下一秒，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大殿之上，众目睽睽，龙御医毕竟是皇上的隐藏身份，立刻选择闭嘴。 李瀚也向他心照不宣地微微点头。 站在百官首位的曹桧，目光犀利如猛虎，盯住赵喝问道：“赵信，立刻认得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