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咂咂嘴。

　　真不要钱？

　　难道我误会他了？

　　可……特娘的你不要钱来找我干啥？

　　杨天反思了一下自己，有些纳闷地问道：“哎我就奇怪了，你是怎么打听到我住址的？”

　　“啊我……”

　　老头犹豫了一下，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他有些心虚的小声说道：“那什么……我问的交警，他们送你回来的不是嘛。”

　　“哦，”杨天了然地点点头，琢磨了一下，又问道：“你混进来我这……没少给保安塞钱吧？”

　　“嗯？”

　　老头一愣：“我给保安塞钱干什么？”

　　杨天目光怪异，上下打量着老头破破烂烂的穿着。

　　一身破旧的棕色长衫，不知反复洗了多少次，布料上早已失去了光泽，布满着磨损的痕迹。

　　袖口和领口处，油渍清晰可见。

　　嗯……还是个吃完饭就习惯用衣服擦嘴的老头。

　　杨天咂咂嘴，他倒不是嫌弃，也没有瞧不起这个老大爷，毕竟杨天也是个穷人。

　　关键是……

　　这里可是北山别墅区啊。

　　富豪扎堆的地方，安全防护措施顶级，还有大批安保人员交替换岗、巡逻。

　　一般人根本就进不来。

　　更别说老头这副破旧的穿着了，除非门口保安眼瞎没看见，否则根本不可能放他进来。

　　而且……

　　杨天有些一言难尽，目光扫过到老头手边。

　　一个破布单子被摆放在沙发旁。

　　上面还有几个大字‘尿素袋’……

　　“就这……不塞钱他们能让你进来？”

　　“而且我估计你还没少塞。”

　　杨天说着，眼神有些复杂。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老头废了这么大劲来找自己。

　　然后现在又说不要钱。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总不能，是来感谢我的吧……

　　“呃……”

　　老头顺着杨天目光，低头瞅了瞅自己。

　　卧槽！

　　老头在心中惊呼一声，瞬间反应过来，改口说道：

　　“啊对对对，我是给保安塞钱了。”

　　“嗐，他们拦了我半天，为了能进来找你，我把身上那点钱全给他们了，唉……我可苦啊。”

　　老头一边说，还一边煞有其事地点着头，做出心疼的表情。

　　“我就说么。”

　　杨天不疑有他，压根就没想到这老头竟然会在这种小事上撒谎。

　　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你费这么大劲混进来找我，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啊？”

　　一提起这个，老头顿时又唉声叹气了起来，表情浮夸地捂着心脏，抑扬顿挫地呻 吟着：

　　“唉……我这个心里……难受哇……”

　　“好端端地走在马路上，竟然差点被人开车撞死。”

　　“我一个孤家寡人，怕是死了都没人知道哟……”

　　捏嘛嘛的！

　　虽然骂人不好，尤其是面对以为老人。

　　但杨天实在是特么忍不住了！

　　还特么好端端地走在马路上……

　　你那明明就是横冲直撞上去的好不好？

　　杨天黑着脸。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再攥紧……

　　“呼——”

　　“明说吧，你想怎样？”

　　老头瞥了眼杨天，咂了咂嘴，低声说道：“那个……你得为我负责！”

　　“什么？你让我负责？”

　　杨天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可置信。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他突然站起身，愤怒地盯着老头：“你给我把话说明白，怎么就要我负责了？你这一大把年纪了，特么……你恶不恶心啊？”

　　杨天越说越气。

　　去特么的，老子不忍了！

　　他挽起袖子，朝着老头一步步走去，恶狠狠地说道：“看来今天咱俩必须得死一个了！”

　　“哎，你等等、等等！”老头吓得往沙发上一缩，双手抱头，闭紧眼睛大叫起来：“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管我顿饭吃？”

　　“等什么等，我今天就不打算再忍了……呃，”

　　杨天攥紧的拳头都要挥出去了，听到老头后面那句话，动作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

　　杨天眨巴眨巴眼，声音中充满不可置信。

　　“你就是想……吃顿饭？”

　　老头从手臂间的缝隙偷偷向外看了一眼，见杨天已经停下了，这才长出口气：

　　“嗯嗯嗯，你可别动手嗷，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打。”

　　“真要给我打出个好歹……哎？好像也不错啊？”

　　老头咂咂嘴，想了想，顿时不怕了，他抬头看向杨天，双阳放光，搓着手说道：

　　“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吧。”

　　“这样我就能赖你这不走了，长期饭票啊……”

　　我……

　　杨天一阵头疼。

　　看样子……

　　这老头是落魄的吃不上饭了啊。

　　怪不得刚才口口声声说一些‘孤家寡人’之类的话，原来他是打的这个注意。

　　说实话，杨天此时突然有些心软。

　　从大怒到错愕，再到心软，这短短几秒，杨天的心理变化极大。

　　导致杨天都忘了一个重要的细节。

　　那就是……

　　这老头明明穷的都吃不上饭了，又是怎么贿赂的门口保安？

　　杨天根本没想到这茬。

　　他此时又心软、又愧疚。

　　但一看到这老头现在这幅贱兮兮的样子，杨天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特么，想蹭顿饭吃就明说啊，整这么多干嘛呢？

　　“唉。”

　　杨天长叹一声，说道：“等着啊，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饭。”

　　老头猛点头，看着杨天背影高喊：

　　“再来壶酒，没酒吃着不痛快！”

　　“……”杨天身子一个趔趄，回头怒视：“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喊俩陪酒的？”

　　老头咂咂嘴：“如果可以的话，那更好了！”

　　我可去你的吧！

　　杨天算看明白了，这老头就是一无赖。

　　他狠狠瞪了一眼老头，不再理会，愤愤地转身去了厨房。

　　半个小时后。

　　餐桌上，老头一口肉一口酒，吃的满嘴流油。

　　他抬起胳膊，用袖子在嘴边胡乱擦了一下，嫌弃地说道：

　　“这肉有点肥了，下次记得挑点瘦的，吃着太腻了。”

　　“还有这个，这鸡蛋煮大了啊，我跟你说，鸡蛋还是半生半熟的溏心蛋那才好吃。”

　　“你家厨子谁啊？这手艺有点次啊。”

　　说着，老头又抱起一块肘子，大口啃了上去。

　　杨天坐在餐桌旁，脸上的表情那可是太精彩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上了？

　　你这种人，我特么这辈子就没遇到过。

　　还有，你这话得亏没让池姣听到，不然……呵，她可没我这好脾气！

　　是的，这桌子饭都是杨天摆脱池姣帮忙做的。

　　虽然这老头有点无耻，但杨天终究是心软了。

　　刚才趁着老头吃饭的功夫，杨天将一沓现金偷偷放进了老头拎来的破袋子中。

　　也算是……给这老头今后的生活做一点保障吧。

　　省得下次再吃不上饭时，又跑出去跟别人耍无赖，万一真遇到个脾气不好的，杨天都怕这老头让人给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