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沙发上。
杨天和池姣并排坐着,芳婶和奶奶坐在对面,四个人表情都有些拘谨。
哦,三个人。
池姣脸上的口罩还没摘下,看不出她什么表情。
但杨天估计……池姣应该也不会露出‘拘谨’这种表情的。
“杨天,这位是?”
芳婶率先开口打破宁静。
“哦,这是……是我同事,之前和我一起出差来着,”杨天起身介绍道:“池姣,这是芳婶,你也叫芳婶就好。”
“芳婶,”池姣叫了一声,声音清冷。
原来是同事啊……
芳婶想着,应了一声,也是略微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哎哎,你看我,杨天,你们还没吃饭呢吧?这样,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
说着,芳婶起身,对池姣笑了笑,朝厨房走去。
这期间,奶奶一直在打量着池姣,表情看不出喜怒。
等芳婶离开后,她才缓缓开口:“杨天啊,你们出差……是去了哪啊?”
“清河市,也是昨天晚上刚回来。”
奶奶沉吟着点点头:“巧巧知道你回来了吗?你怎么……没先告诉她一声啊?”
杨天笑道:“奶奶,您就放心吧,我也是跟巧巧通过电话后才过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
奶奶看了池姣几眼,出声道:“哎,杨天这几天拖你照顾了,他性子大大咧咧的,应该没少麻烦你吧。”
池姣看了杨天一眼,轻抿嘴角,摇摇头道:“也还好。”
也……也还好?
杨天一愣,瞪着眼,扭头看向池姣。
什么叫也还好?我什么时候麻烦过你了?
“哎,杨天,你那是什么眼神?”
奶奶呵斥了一声:“我告诉你,你可别欺负人家啊。”
“我……”
杨天张张嘴,简直是哭笑不得。
奶奶诶,你是没见过她有多凶,我还欺负她?
“池……池姣是吧?”奶奶温和地对池姣说道:“这名字还挺不好念的,哎,你怎么在屋里还带着口罩啊,不嫌闷的慌啊?”
“呃,奶奶,她……”
杨天急忙出声,想替池姣解释几句。
然而还没等杨天把话说完,就见池姣已经乖巧地伸手向脸上探去。
池姣摘下口罩,嘴唇蠕动,轻轻笑了一下。
只见,一道触目惊心、自眼角蔓延到嘴边的疤痕,赤骒骒暴露在空气中。
奶奶瞬间就呆住了。
她大张着嘴,表情震惊,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哎,这、这……”
“哎哟,这怎么弄的呀?”
奶奶站起身,直接来到池姣的身旁坐下,伸手似乎是想触摸一下那道伤疤,可伸到一半就又收了回去。
“疼不疼呀,这……这怎么弄的啊?”
奶奶又问了一句,她看着池姣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和厌恶,反而是充满是怜惜与心疼。
同为女人。
奶奶特别能明白池姣的感受。
池姣轻轻摇头:“不疼了,已经过去很久了。”
似乎是见池姣不愿多说,奶奶也就没再追问下去,只是伸手揽住了池姣,将她轻轻抱在怀中。
池姣仅仅犹豫了一下,便顺势依偎了进去,没有抵抗。
可能是年纪大了都有些感性。
也可能是那一句‘不疼了’触动了奶奶的心里柔 软。
奶奶眼中泛着泪花:“好孩子,遭了不少苦吧……这……这是哪个丧天良的,竟然忍心对这么漂亮的姑娘下如此重的手啊。”
池姣眨眨眼。
丧天良的?
没记错……这道刀疤,是在小虫国执行任务时,与小虫国的正规军队发生冲突后留下的吧?
奶奶抽噎了几下,狠狠地说道:“池姣啊,害你的凶手呢,他伏法没有?这种人,简直就该让他被枪毙一万次!”
池姣再次眨眨眼,有些呆萌。
伏法?
这倒是没有,虽然那个人跑得挺快的,不过当时接连经历了好几场乱战,后来又凑巧遇到,我连全尸都没给他留下。
眼看着奶奶还要继续说下去,杨天憋不住了。
相比起毫不知情的奶奶,杨天可是清楚池姣的身份的,这刀疤……压根就不是奶奶想的那样。
再问下去,池姣万一给你来一句“人已经被我砍死了”怎么办?
杨天都怕奶奶再吓的突发心脏病。
“嗯咳,奶奶,这事儿……你就别问了。”
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说道:“对对对,不问了,池姣啊,奶奶不说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把这当自己家一样。”
“嗯,”池姣重重点头,毫不客气:“我会的。”
杨天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池姣……今天怎么感觉这么反常啊?!
她也不是这种不知礼数的人啊,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还有刚才,口罩说摘就摘了,一点犹豫都没有的。
“呃,池姣,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杨天疯狂对池姣使着眼色,想要拉她去一旁聊聊。
然而池姣根本就不理会杨天,她直接摇了摇头,看都没看杨天就说道:“没有。”
“咳,”杨天重重咳嗽一声,站起身:“你来时候不还说你昨天没睡好,想要再休息休息嘛,来来来,我带你去客房。”
“昨晚没休息好啊?”奶奶热心地说道:“那池姣,你赶紧去再睡一会,一会饭好了,我让杨天去叫你。”
池姣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抬头看向杨天:“我不困了。”
杨天:……
你是在故意为难我?
杨天整不明白了,他在心底思索了半天,始终都没想通池姣这是要闹哪样。
他一屁股重新坐了回去,看着一老一少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有些无奈。
“多可人的姑娘啊,怎么就……唉。”
奶奶心情还是有些低沉,忍不住感慨着,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池姣抿嘴,声音不再那么清冷:“没事的奶奶,其实……我也怕摘下口罩吓到你们,但杨天说我这样也挺好看的……”
越说到后面,池姣的声音就越小,奶奶和杨天都没有听清。
只听到了前面‘怕吓到’的话语。
“瞎担心,奶奶怎么会害怕,心疼你都来不及。”
奶奶当即把脸一板,语重心长地说道:
“池姣啊,以后一定要自信点,不就是一道疤嘛,有什么大不了,心灵才是最重要的,奶奶就很喜欢你嘛。”
“不信你问杨天,他既然能带你来家里,那肯定就没拿你当外人,家人之间,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杨天,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