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能理解路易斯的心情，但实在不能理解他的脑子。

　　“往前游，这里应该是地下空间，既然有人，正面我们离地面不远了，前面说不定能找到出口。”

　　“对对对，”路易斯抹了把脸，夹着拉曼·卡尔文就奋力向前游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半个小时后。

　　前方出现明显的光亮，头顶的岩石也越来越少，变成稀疏的土壤。

　　二人愈发激动，顺着光亮传来的方向加速。

　　终于。

　　“呼——噗！”

　　杨天从水中探出头，大口喘 息着，吐出胸口中挤压的浊气。

　　明媚的阳光洒在河面。

　　重见天日的这一刻，杨天和路易斯都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两人互相扭头，对视一眼。

　　“终于……终于出来了，那该死的地方！”

　　路易斯用惊喜、兴奋、充满解脱的目光，看向杨天。

　　“嘿美女，我们……呃……呃、你？！！”

　　“卧槽！！！”

　　经过水中的长时间浸泡，杨天脸上的妆容早已脱落，露出本来面貌。

　　“你他妈是谁？？”路易斯惊恐地看着杨天，眼睛瞬间瞪大扭头四处寻找着什么：“女神呢？我女神呢！！”

　　“呃，兄弟，别找了，”杨天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你说的女神如果是之前和你一起，从废弃工厂里出来的那个人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了。”

　　“你！！”

　　“哦买噶，我、我一定是产生幻觉了，你等我缓缓。”

　　路易斯满脸不可置信，兴奋感瞬间消失，重见天日的喜悦也荡然无存。

　　他松开拉曼·卡尔文，任由其顺水漂流，然后双手抱头，狠狠砸了几下，紧闭着眼睛又晃了晃脑袋，重新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向杨天。

　　然后……

　　“oh~no！”

　　“这一定不是真的，妈的，我……我……”

　　杨天游到拉曼·卡尔文身边，将其重新捞起，上半身浮在水面上，耸了耸肩：“是真的，你没产生幻觉，话说……我们还是先上岸吧，你还想在水里泡着？”

　　一眼、两眼、三眼……

　　路易斯眼睛都快眨出火星子了，可怎么看，杨天都还是现在这幅样子。

　　而且杨天的衣服……那确实是之前女神穿的那身。

　　“妈的、妈的……”

　　“我……我他妈真是个白痴！”

　　抓狂了一阵后，路易斯突然平静了下来。

　　现在已经他有点那种……

　　就是那种，陷入了贤者时间，与世无争，看透了世间一切的……淡然感。

　　他仿佛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路易斯的表情……怎么说呢。

　　若让杨天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爱咋咋地吧，与我无关了。”

　　路易斯‘淡然’地看了杨天一眼，语气异常平淡地说道：“你上去吧，我再泡一会。”

　　完了，这老哥不会被打击的太狠，想要寻短见吧？

　　杨天抿了抿嘴想着。

　　这一路上，路易斯着实帮了自己不少的忙，确实欠他个人情。

　　现在见路易斯这幅样子，杨天还真有些内疚。

　　“兄弟，你别这样，不然我还挺过意不去的。”

　　路易斯扭过头，似乎不想再看杨天一眼，声音平淡：

　　“你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经不住诱惑，跑去找你，是我太过白痴，没看出你竟然是个男的，是我……”

　　“停停停！”

　　杨天头皮一阵发麻，你这幽怨的语气是要闹哪样？整的好像我渣了你似的。

　　“老兄，咱有什么说什么好不好？我承认，我没提前告诉你是我的错，但当时工厂哪里的情况，也不允许我说啊，万一我跟你说了实话，你恼羞成怒……”

　　路易斯猛然扭过头，瞪大满是血丝的双眼：“我恼羞成怒？我有那么小气？你说，你是不是一直在心里笑话我，觉得我是个小丑？”

　　有点……

　　“当然没有！”

　　杨天矢口否认：“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骂你小丑？”

　　“哼，”路易斯扭身，向一侧河边游去：“你走，以后不要让我在见到你！”

　　杨天摸了摸鼻子，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这路易斯人确实挺不错的，他刚才还以为路易斯会恼羞成怒之下，杀人泄愤呢。

　　就是他刚才最后这句话的语气……

　　唉算了算了。

　　反正以后俩人也没机会再见了，爱咋咋地吧。

　　杨天想着，夹 紧拉曼·卡尔文，朝和路易斯相反的方向游去。

　　……

　　迎客来酒吧。

　　路易斯浑身湿漉漉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调酒师抬眉瞅了一眼，略显诧异。

　　“哟，回来了？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路易斯一言不发，走到柜台拿起一瓶红酒，摘掉酒塞对着嘴灌了起来。

　　“喂，问你话呢！”

　　调酒师略微皱眉，有些心疼的将红酒抢了过来：“还有，红酒不是你这个喝法，你要这么喝，去后面自己找二锅头去。”

　　路易斯咂咂嘴，起身走向柜台后面，翻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嘶——”

　　调酒师有些傻眼：“这可是55度的白酒，你受什么打击了？”

　　“嗝，”

　　路易斯打了个嗝，双眼通红，将空酒瓶砸倒地上，再次翻出一瓶，仰头灌了起来。

　　此时，调酒师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嘭，”一声响，二锅头被调酒师一巴掌拍飞。

　　他来到路易斯身边，单手提起路易斯的脖领，向二楼包间走去。

　　路易斯也没反抗，失魂落魄的任由摆布着。

　　来到二楼包房，调酒师将其扔到沙发上，满脸嫌弃：“不管你发生了什么，都给老子清醒点，一会醒酒后过来找我，还有个任务等你呢，别耽误了事。”

　　说完，调酒师转身离去。

　　隐约能听到身后，路易斯喃喃的声音传来。

　　“女神……我的女神……嗝……”

　　“我就是个白痴……”

　　“哈、哈哈……白痴……”

　　调酒师挑了下眉，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两声。

　　“不是白痴还能是什么？连人家男女都没分清，就屁颠屁颠赶过去。”

　　“呵，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和那杨天提前打过交道了，以后任务上遇到，多少能给点面子。”

　　“至于丁女士那边……”调酒师叹息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