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押室。
杨天被关在门内,门外,吴辉正满脸愁容。
“祖宗诶,你说什么不好,你非说你要自首?!”
杨天不以为然地瞥了瞥嘴:“不然呢?我在飞机上杀人了,我肯定要自首啊。”
“你杀的那都是劫匪啊。”
杨天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出来:“忘告诉你了,我失手杀了一个乘客。”
没错。
就在杨天和杨明山几人分开,独自前往经济舱寻找吴辉的时候,他失手,误杀了一名乘客。
当时,杨天恰好经过一处洗手间,都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突然听到洗手间内发出好几道难以启齿的声音。
杨天立马提高了警惕,悄无声息地走回洗手间门口。
他在门口静静站了好久,终于确定。
洗手间里有人。
而且还不止一人!
杨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脚将洗手间的门踹开。
门内,一名头套劫匪正趴在一个女乘客的身上,上下起伏着。
突如其来的巨响,将劫匪吓了一跳。
可还没等劫匪做出反应,杨天已经出手,一刀狠狠 插 入劫匪的后脑。
搬开劫匪的尸体,是女乘客惊恐、无助、挂满泪痕的脸颊。
她身上不着片缕,双手被绑,嘴上也被胶带缠住。
杨天有些不忍地扭过头,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到女乘客身上。
随后凭借记忆,一刀将帮着女乘客的绳子割断。
然而让杨天没想到的是……
女乘客如失了魂般呆滞了一会,一头朝杨天扑了过来。
刀还未收。
杨天惊魂未定,只觉握着的餐刀上传来一阵触感。
他猛然回过头,就见女子趴在自己身上,口吐鲜血,她的腹部被餐刀刺穿。
杨天呆住了,久久没能回神。
他下意识地抽刀,茫然无措的看着女乘客,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什么也说不出口。
女乘客似乎得到了解脱,嘴角流着鲜血,闭上了眼。
……
吴辉沉默了。
他点燃一根烟,递给杨天。
“这不是你的错,是她一心求死。”
杨天笑着摇了下头:“所以呢,你来到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唉,”吴辉叹了口气:“杜克,就是飞机上那群劫匪的头头,他还没死,在医院,他要见你。”
“他见我干什么?”杨天皱了下眉,问道:“你们就这么由着他?他可是罪犯,敢劫飞机的罪犯!”
“上头想要从他嘴里了解一些消息,关于灰网的,”吴辉说道。
杨天冷笑一声:“那你们就自己去问,别来找我,我没兴趣。”
“那你想就这么一直被关在看守所里?”吴辉有点恼怒:“你说你,你非要自首干嘛?你以为我级别很高吗?我捞不出去你啊,这个机会还是我给你争取来的,杨天!”
杨天也知道吴辉是为自己好,是在帮助自己。
可……
可他现在只要闭上眼,就会浮现出女乘客那张染血的脸。
罪犯死在自己手里,再多杨天都不会动摇。
但……女乘客是无辜的,她甚至死前还在被畜生……
杨天有些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我当时要是早点过去,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了?”
“如果,我能少点警惕,不在门口等那么久,她是不是不用死了?至少……”
“至少不会死在我手里。”
吴辉砸了下自己的脑袋,看着杨天这幅样子,他莫名有些心疼。
毫不夸张的说,以吴辉的年纪,都能当杨天父亲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突然接触到这些……
“唉。”
吴辉再次叹息了一声,站起身。
“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了,我再替你想想其他办法,你……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事怪不到你身上。”
杨天没有答话,依旧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
……
另一边。
督察局内,一群高级警员围坐在长桌两侧。
在长桌尽头,一人正在讲话:
“B-513航班被劫一案,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影响过于恶劣。”
“经调查,犯罪主谋杜克一行,是境外犯罪势力【黑鲨佣兵团】的团伙。”
“除杜克外,其余无人生还。”
这时,长桌侧方,一人突然站起:“等一下!”
众人侧目看去。
那人说道:“据我了解,飞机上还有一名罪犯。”
长桌尽头的领导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此人名叫杨天,据头等舱内乘客所说,杨天当时亲口承认,他也是为了【杨明山的悬赏】而来。”
“后续,我又调查发现,黑鲨佣兵团成员,除杜克外,几乎全是死于杨天之手。”
“所以我认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黑吃黑’事件。”
“而且……您看下这个。”
此人将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领导拿起,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他眉头皱的越深。
“这个杨天,还跟林缥缈之死有关?”
“是的,他是林缥缈事件中的重大嫌疑人,而且……这是看守所刚传来的文件,杨天已经承认,他是来自首的。”
这时,此人对面,长桌另一侧又站起一人。
“唐集,B-513航班被劫案,杨天可是大功臣,没有他,飞机上的人早死光了,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唐集笑了一声:“温警官,我这可有证据,而且头等舱的人证也在,您要不要听听人证的话?”
温警官怒道:“案件经过大家都清楚,杨天本就没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按的什么心,不就是你外甥在头等舱被人杀……”
“咳咳,”长桌尽头的领导低咳两声,说道:“温警官,不该说的不要说。”
温警官压下怒火,狠狠瞪了唐集一眼。
恰在此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众人扭头看去,都有些惊讶。
这种场合,谁这么不识趣,竟然不把手机关机?
哦,领导啊,那没事了。
领导旁若无人的掏出手机,看了眼号码。
下一秒,他板着的脸瞬间谦卑下去,忙不迭地接通电话。
“您好,丁女士,您……”
“噢噢噢,好,我不插话,您说。”
“嗯,对,您放心,我这已经在商量,该给杨天什么奖赏了。”
“对对对,杨天可是此次事件的大功臣啊。”
“什么?杨天被关到看押室了?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呃……我这就问问,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关押大功臣,您放心,我这就叫人放了杨天。”
长桌两侧,众人面面相觑。
这般模样的领导……他们还真没见过。
唯独唐集。
他脸色阴沉,缓缓坐了回去,将文件一一收回,不知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