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等舱内的座椅,被精心设计成宽大而柔 软的床榻。
杨天将座椅调整了一下,舒适地躺在上面,伸手从旁边的小吧台拿起牛奶,美美地喝上一大口,优雅又惬意。
隔壁邻座,杨明山也是差不多的姿势,不过他时不时地就扭头打量杨天几眼。
眼神中有些惊喜,但更多是却是意外和诧异。
“杨天……”
“我没记错的话……你前两天不是正住院呢吗?”
杨天微微眯着眼,将嘴角的牛奶舔去,随口应道:“也是今天刚出院。”
杨明山并没有因为杨天这幅‘爱答不理’的样子而生气,反而轻笑了两声,惭愧地说道:
“唉,我前阵子听说你的消息后,一直想去医院看望看望你。”
“但……你也知道,我这公司的事实在是太多,这不,今天还要去沛省参加个会议。”
“杨天老弟,你可别怪罪我啊。”
虚伪……
杨天撇了撇嘴,在心中嘀咕了几句,半直起腰打了个哈哈。
“杨总您可别这么说,您能记挂着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您家大业大,忙点很正常,况且我这不也没什么大碍嘛。”
“哈哈哈,”杨明山爽朗地笑了几声,说道:“杨天老弟,之前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啐。
杨天再次翻了个白眼。
自从自己出车祸到现在,一个多星期过去了,这杨明山要是真想拉拢自己,早就该给自己打电话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从刚才见面时杨明山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他对于在能在这里见到自己,也是很意外。
说不定在得知自己被渣土车撞飞、住进医院的这个消息后,杨明山就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判了死刑,认为自己不死也得残废。
而对一个死人来说,他杨明山何必再去浪费时间?
该说不说,杨天的猜想一点没错。
杨明山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活着的杨天,对于杨明山来说价值巨大。
但一个死了或者残废了的杨天……他杨明山又不是送爱心的。
当杨天不能给他带来利益价值时,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放弃。
可能,这就是资本的残酷吧。
面对这种资本大鳄,杨天纵然百般不爽,也只能客气地婉拒道:
“杨总,我这几天也好好想了想,顾总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也称得上是我的恩人。”
“如今顾总的公司刚有点起色,我若是跳槽到您那里……不合适。”
接二连三的被拒,杨明山也没有丝毫恼怒的意思,依旧呵呵笑道:“杨天老弟啊,我果然没看错你,不止技术方面,在人品这一点上,你也很让我敬佩啊。”
杨明山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如果当初你最先选择的,是来我公司任职那该多好,顾总能得你这一员大将,真是令我羡慕。”
呃。
杨总,你这幽怨的语气是要闹哪样?
杨天抿了抿嘴,没去搭茬。
这时,一个小女孩从过道小跑而过。
空姐见到了,立刻走了上去,将小女孩拦下,柔声问道:“小朋友,你要干什么呀?”
小女孩扎着两个马尾,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模样很是可爱。
“姐姐,我想去洗手间。”
空姐蹲下身子,拉着女孩的小手:“你家大人呢?”
“嘘!”小女孩眨着眼睛,伸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下,看了眼身后,小声说道:“我妈妈睡着啦,我怕吵醒她,姐姐,你能带我去嘛?”
这么可爱又懂事的小女孩,空姐怎么可能忍心拒绝。
她笑着站起身,拉着女孩的手说道:“可以呀,姐姐带你去,走吧。”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杨天顿时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老父亲看女儿的,慈祥的笑容。
等到空姐领着小女孩走远,杨明山淡淡笑了起来,说道:“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这话还真没说错,哎。”
临了,杨明山还叹息了一声。
杨天有些疑惑,不由问道:“杨总,您这是?”
杨明山看了杨天一眼,又笑着转过头,轻呼吸了一声,露出追忆过去的样子,说道:
“曾几何时,我也有个女儿。”
“她小的时候很可爱,处处都替我这个老父亲着想,直到后来……”
杨天:……
完了,一般这种话的后面,都没什么好结局,自己似乎戳人家痛点了。
杨天正犹豫着要怎么劝慰杨明山的时候,就听杨明山继续说道:
“后来我俩产生了分歧,她非要出国深造,去学习外面的先进技术。”
“可我这个做父亲的,只想她能留在我的身边,哪怕她什么都不会,我也能养她一辈子。”
“唉——最后到底是拗不过她,也只能由她去了。”
杨天一阵无语。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结果就这啊?
“呃……有上进心是好事,杨总您该高兴才是。”
杨明山可能也是想他女儿了,看到刚才那一幕,有些触景生情才感慨了一番。
他擦拭了一下眼角,说道:“唉,让你见笑了,话说回来,杨天你去沛省是有什么事吗?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多谢杨总好意,有需要的话,我肯定不会跟您客气的。”
杨天虽然不想在跟杨明山有什么交际,但这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面对杨明山递出的善意,你可以选择不用,但你不能拒绝。
不然,就是不给杨明山面子。
这种人情世故,杨天还是懂得。
果然,听到杨天的话后,杨明山笑的更开心了。
突然。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洗手间的门被撞飞。
头等舱内的乘客都被吓了一跳,纷纷侧目看去。
只见,空姐跌坐在地上,面容充满恐惧,手忙脚乱地向后退去。
洗手间内,一名带着头套的高大男子缓缓走出,出现在大家的视线当中。
小女孩被他禁锢在怀里,嘴巴被一块餐布塞住,“呜呜呜”地哭泣挣扎着,眼中布满惊恐。
头套男一手狠狠勒着小女孩的脖子,一手握着充满寒光的匕首,死死抵在女孩的脸颊。
“妈的,真是晦气,你就这么憋不住尿吗?”头套男凶狠地骂道,握着匕首的手掌又用力了几分。
小女孩细嫩的皮肤被瞬间扎破,一丝血迹流了下来。
“草!害得我提前暴露,让老大知道又得骂我!”
头套男骂骂咧咧了几句,一脚朝跌坐在地面,正不断后退的空姐踢了过去:
“臭娘们,敢坏我好事,老子先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