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宣泄自己的情绪,陶欢意没有半分留情,那一下又一下地锤击,都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尽管如此,痛的还是只有自己。 沈晏郴任由她打骂,他知道,孩子没了她会有多痛苦。所以在这一刻,他只能放任她,除了她伤害自己的行为以外,他几乎全都可以纵容她。 然而在她的动作之下,沈晏郴却看到陶欢意身上的伤。他剑眉拧起,心疼地问道:“怎么回事?” 陶欢意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膝盖和小腿上的擦伤,传来轻微的刺痛,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凉意。 此时此刻,沈晏郴轻柔而又悉心地吹着她膝盖和小腿上的伤口。 陶欢意抬手,忽然不小心碰到床头柜旁的玻璃杯子,瞬间呯呤乓浪地碎了一地。 有那么一刻,陶欢意忽然清醒过来。 “沈晏郴,我们……离婚吧!离婚协议书我之前已经写好了,在宋宁那,你去问她要,她一定会给你。”陶欢意心中抽痛,“我们结束吧,你放我走……” 沈晏郴身子一怔。 他原以为,他真的可以洒脱地放她走。 然而真正听到她的口中说出这番话来,他只觉得心脏仿佛撕 裂一样的痛。 他的双手突然捏住她的肩膀,声色俱厉,“你要走?为什么?!” “我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想起那个死去的孩子。沈晏郴,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跟你在一起,没有幸福……只有无尽的痛苦……你明白么?” 她恨不起来他。 所以她只能离开。 对于那个死去的孩子,她什么也做不了。就连恨沈晏郴,她都做不到…… 她恨不了,也爱不了。破碎的感情就如同刚刚被她不小心打翻的杯子,充满裂痕,难以修复。 “沈晏郴, 我不爱你了,你放我走吧……就当是我求求你了……” 陶欢意说着,眼泪早已流满了面容。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期待的大哥哥,自己憧憬的爱情,现在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沈晏郴的眼里瞬间弥漫起了一股阴霾,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他紧紧捏着陶欢意的肩膀,似要将她捏碎似的,“为什么?!为什么!” “我说了, 因为我不爱你了。” 她的话伴随着她憔悴面容的绝望,点燃了沈晏郴心底里的火焰。如她那一夜冒冒失失闯进了星月酒吧那样,她莽撞地进来,还以为自己能潇洒得出去? 沈晏郴的声音都冷了几分,“不爱?因为你喜欢上了别人?!” 他忽然想起郑明朗来,陶欢意几次三番地想要留在琴行工作,一直到进了信义集团。她说是因为郑志信与陶家的公司有关,后来却成为了郑志信的干女儿。 他不得不怀疑,他是为了郑明朗,才进的信义集团。 想起那两次的照片,沈晏郴只觉得自己撕心裂肺得疼。 “对,我就是爱上了别人。” 陶欢意擦了擦眼泪,头转向别处。她并不擅长撒谎,可是如今为了离开,为了逃离这个让她痛苦的人和地方,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只想离开。 脱离了沈晏郴,她就再也没有爱恨,没有过去了…… 她可以找一个只有一个人的地方,忘记过去的伤痛,一切重新开始,重新振作。 然而,只要沈晏郴在自己面前一天,就永远提醒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 沈晏郴沉吟片刻,突然发了疯似的,“我不许!只要我沈晏郴活着一天,你就不许爱上别人,不许离开我的身边!” “沈晏郴!你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是啊! 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又困不住她,即便把她的身体绑住了,也捆不住她的心。 而意识到这一点的沈晏郴,突然悲戚又愤怒。他索性将陶欢意摁倒,将她死死摁在病床上。 “我想明白了,就算你不爱我了,你也必须留在我身边!” 到了真正要失去的那一刻,沈晏郴适才发现,强大如他,也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所以,她不能走,她留在他的身边。 只要他愿意花时间,他可以让她重新慢慢爱上他! 两个人就像最初那样,回到原点,中间的事情,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沈晏郴,你放开我!松手,唔……” 他在宣泄他的愤怒与痛苦,陶欢意又何尝不是? 事已至此,陶欢意只能闭上双眼,任由他肆意妄为。 她担忧地守在病房外面,生怕旁边有人靠近,又怕两人争吵过的这次只会加重陶欢意心里的创伤…… 许久许久,沈晏郴才从里面出来。他替陶欢意整理好了衣服,满脸疲惫。 陈静看着出来的沈晏郴,忧切地问:“少爷……” 沈晏郴没有刚刚激情后的欢愉,只有无尽的悔意。他刚刚太冲动了,怕是弄疼了她。 “这里我来守,你去帮夫人买一些药膏。” 陈静向来机灵,一听就懂,“好,我马上去!” 她走开的那段时间里,沈晏郴坐在病房外的长廊里,点了一根烟。他从来不抽烟,近日阴郁,心情沉重。还生怕烟味飘进病房里,他自己躲到角落里。 他一边看着医院的长廊,一边遥望外面的月光,第一次如此无措。 他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或许,就这么将错就错,就算她不爱,也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好了。沈晏郴这么想着,沉重地叹了口气。 陈静回来的时候,除了各种药膏,还买了一些宵夜。她知道这段时间陶欢意都没有进食,因此特地选了清淡的流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