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欢意到家的时候,全身疲惫,几乎已经失了力气。 陈静都看出她的不对劲,只是没想太多,在旁边担心地安慰着:“夫人……您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说啊?哎,公司到底给你安排了什么,你怎么看起来那么憔悴。” 陶欢意他强颜欢笑,“没什么……” 她的指尖轻轻攒着,盘算着她是不是应该找沈晏郴问清楚。 尽管听到记者会上他的那些话,她真的心里十分受伤。但陶欢意想,她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她就算要走,也要清清白白,清清楚楚地走。 “夫人,那你好好休息,可能一觉睡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好。” 陶欢意正准备睡下,外面的房门却被打开。陶欢意听力极佳,这才普通人听来的重击声,在她听来却十分刺耳。 她起了身,揉了揉眼睛,问:“怎么了?沈晏郴……是你回来了么?” 一出口,沈晏郴便是质问,“你今天去哪了?” 他这气势汹汹的模样,还有听来不善的口吻,都让陶欢意心里十分不舒服。 “沈晏郴,你居然用这种口气反问我?” “难道不应该吗?” 陶欢意心中气极。 这段时间她忍了他够久了! 他说让她不要看评论,她就不再看。他让她乖乖待在家里好好安胎,他也照做了。 可是他回报给自己的又是什么呢? 是他声称的有事要会客,会的却是向来喜欢陷害自己的宋宁!是他让自己不要看评论时,她收到的宋宁的挑衅。还有今天,她什么也不知道,他却在记者会上说出那样的话来。 沈晏郴…… 欺负她是个瞎子么?! 尽管她真的不愿意相信他是这样的人,然而如今,她才是受伤的破碎的人。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却一回来就被沈晏郴如此质问? “应该么?那我是不是应该反过来质问你?你今天……又去了哪?!还有你之前会客,见了谁?你有的时候晚上出去,到底和谁在一起?” 沈晏郴哑然。 他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他怎么能告诉她,今天的他开了记者会,为了保存她的名誉,他选择了围着信义集团的公关将脏水全部泼在自己身上。 他怎么能告诉她,之前与宋宁的会客,是想要她的媒体团队来帮她的舆论恢复正常,可以让她像正常人出门不用遭受别人的白眼和攻击。 他怎么能告诉她,他一直在查苏俊毅的死,却到现在还没个正常的结果。 他怎么说的出口呢? 陶欢意听着他的沉默,心里更是一阵抽痛。 原来……竟是真的…… 沈晏郴,他只是不想伤害自己,所以不敢明说吧? 她想,还好她看不见,不然她若是能看清沈晏郴身上的表情,看清他的回避,看清他敷衍自己的样子,她一定会痛苦到无以复加。 还好……她是个瞎子啊…… “别说了,我不想听了。如你所愿,生完孩子,我会离开!” 离开? 沈晏郴的心骤然收紧,好像被一只大手撕扯着似的疼。 他被关的时候,陶欢意跟郑明朗在一起。而今天,她又莫名其妙跟郑明朗拥抱在一起。 难道她真的如宋宁说的那样? 她变心了?! 沈晏郴的头又开始疼了,他看着周遭的房间结构,这习以为常的景象却在他面前晃动。他的脑子里好像有几百只虫子钻动似的疼。 他捂着头,痛苦不堪,就连声色都是满含隐忍,“离开?!你要离开?” “当然!”陶欢意十分肯定,“沈晏郴,你不能这么自私!难道你想我走的时候我就得走,就不许我自己走么?” 话到了沈晏郴的耳朵里,却是另一个意思。 “是为了郑明朗?” 许是生气,陶欢意赌气地说:“是!就是因为他!!沈晏郴,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你满意了么?” “陶、欢、意!” 沈晏郴几乎咬牙,才从嘴里蹦出这几个字来。 他只要一开口,脑海里就会跳出陶欢意跟郑明朗在一起的画面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爱的感觉那么真实彻骨,恨的感觉一样能把自己吞噬。 好像有什么东西吞噬掉了他残存的理智,他突然厉声道:“陶欢意,我不可能放你走,绝不可能!你就给我好好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从今天开始,我会找人看着你,你这辈子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就算是折磨,我们也要互相折磨得一起过下去!” “沈晏郴,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只许你把我扔掉,不许我离开你,是么?” 沈晏郴牢牢地抓住陶欢意的手臂,“是,没错,随便你怎么想。反正除非我放你走,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妄想离开!” “沈晏郴!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这样对你?为了那个男人,你要离开我,你还想怎么样?” 那个男人? 陶欢意突然清醒,冷不防意识到,或许……她与沈晏郴之间有什么误会。 他说那个男人,却绝口不提记者会的事。 难道,她弄错了? 想着,陶欢意的口气瞬间缓和下来,手轻轻地覆在沈晏郴的肩膀上,她张口轻轻说:“沈晏郴,我……” 也不知道怎么的,沈晏郴头痛欲裂,那种仿佛头骨碎裂似的剧痛传来,惹得他难受至极。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是发了狂似的牵住陶欢意的手,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 一声尖叫传来,陶欢意整个人摔在地上。 陈静撞着胆子在外面问:“少爷,夫人,你们没事吧……” 里头的争吵声她听得清清楚楚,这各种重击和吵架的声音听得她意识到不对劲。 她硬着头皮开了房门,果然见到陶欢意捂着肚子,痛苦不已。 “好痛……我的肚子……” 血顺着她的腿流了出来,陈静立刻上前,挡在陶欢意的面前。 “少爷,夫人怀的也是您的孩子呀,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呢?!” 许是这触目惊心的血刺激到了沈晏郴,他刚刚的那一下狂躁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