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为了你？” 方俊毅不解，“我的钱已经还了，至于你，爸爸你拥有规模不小的公司，咱们家里也有钱，我表姐还嫁给沈晏郴的，我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啊。但你要是真的去杀人，你坐牢怎么办啊？” 方域明脸色沉了下来，他那张沧桑的脸笼罩在一圈阴影之中，显得十分阴寒。 “儿子，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当初陶家那把火，就是我放的。” “什么？” “陶家当时那么有钱，然而我那个姐姐一心只想着她的丈夫。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么？！我努力学习，崭露头角，可是远在他乡，在国外那些都是有钱人读书的地方，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而我从小一起相依为命的姐姐呢，她却一点都不理解我的痛苦，她只顾着守着她自己的幸福。” “爸？” “所以我当时就在想，要是陶家的钱属于我，那么我姐姐会不会看着我，会不会向着我。”方域明一拳锤在桌上，“结果我姐姐，竟打算跟着那个废物一块去死！死就死吧，那就让一把火，把这些东西统统烧光！” 方域明背过身子，面目狰狞。 方俊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慈父，竟然是这般模样。 他摇着头，满脸困惑。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掉沈晏郴了吧？！因为以他的本事，他很快就会查到的！” “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听到方俊毅天真的话，方域明冷笑了起来，“你说我为什么要这样？还不是为了你啊？我赚那么多钱，过上好的生活，不全是为了你？最后我的钱，我的一切，不全是到你的手上？” “我们是家人啊！” “家人？我姐姐要是把我当家人，怎么会不在乎我的处境我的情况呢？如果换了是那个男人，她只怕早就准备好一切了吧？” 方俊毅虽不敢相信，却也很快冷静下来，“爸！算了，你说的那些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们不会查到的。可是你不能再这样犯错下去了，你如果这么一错再错的话，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你自己。” “怎么不会查到？沈晏郴已经起疑了！” “那他们也不会查的，姐夫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给了我他支票让我还债。我看得出来，他想跟姐姐好好过日子，以后我努力，他还会让我借着沈家的力为我谋一条出路的！爸，你放心，我会说服姐姐，让姐姐别再让沈晏郴查下去，只要姐姐答应，姐夫一定会听她的。我们以后就看着未来，别再想以前的事了。” “你这傻孩子，不能去！” “不行，我就要去。爸，你别拦我，实在不行说实话也行，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 是他透露了许彭越陶家有钱的事，是他默认了纵火，也是他将陶氏以十万贱卖给了郑志信，这一桩桩一件件，要是被他们发现，他们怎么可能原谅他？！ “不行，你不能去，你给我回来！” “我要去！” 砰——！ 楼梯下传来一声巨响。 方域明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自己摔下了楼梯，他的后脑勺撞上了电线，眼睛睁得老大，却怎么也闭不上。 方域明整个人都傻了，恨不得自己也一脚踩空。巨大的悲痛从自己的喉间传来，他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他的儿子是在他面前摔下去，死在他面前的。他怎么也不敢想，自己的儿子，被自己养到那么大，那么鲜活的一条生命，就在自己的面前轻而易举地没了。 方俊毅安静地躺在楼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这个姿势古怪得要命，好像佛家圣印。他的面容不算痛苦，只是双眸圆睁，好像十分惊愕。眼里又有几分不舍不屈，只怕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还想着带自己的父亲把真相说清楚。 传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他即将死去，才会突然有如此天真的转变。 方域明捂嘴，双眸悲痛至极，却很快涌起强烈的恨意。 沈晏郴，陶欢意，都是因为你们！ 他要他们偿命！ …… 陶欢意半夜噩梦惊醒，梦里，方俊毅变成厉鬼找她索命。 她吓得一身冷汗，半夜爬起来在黑暗中他寻找水源。 沈晏郴被她惊醒，替她倒了一杯，递到了她的手中。 “做噩梦了？” 这还是陶欢意在沈家，第一次做噩梦半夜惊醒。 “嗯。” 这梦古怪，不提也罢。 沈晏郴帮她顺着背，已然摸到她整个背都湿透了。想来，这噩梦必然十分可怕。 “你梦到什么了？是小时候的事？” “不是，我梦到我弟弟死了，变成厉鬼来找我……” 梦里，方俊毅好像长了好几只手，面容惊恐，一直喊她姐姐……而突然间，那张脸到了自己面前，变成另外一张脸，她被吓得惊醒，也没看清楚那张脸最后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我看你最近应该是很紧张了。” 陶欢意点了点头，“是啊，本来还要准备第二次演奏会了。” 她的孩子已经六个月大了，这第二次演奏会办完之后，她估计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来顺利生下这个孩子。 “你好好照顾自己。” 陶欢意听着沈晏郴这话，下意识地敏 感起来，“怎么，你不愿意照顾我么？嫌我麻烦了？” “不是，我意思是你心里上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这不是做噩梦了么？” 许是刚刚梦魇，陶欢意心里还有几分敏 感。她顺了顺气，又盖上被子，还想再睡，却感觉自己怎么也睡不着，心脏也莫名其妙慌了起来。 她平躺在床上，突然出声，“沈晏郴……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好像接下来，会有很多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是因为刚刚做梦了吧？好好休息，我哄你睡。” “也许吧……” 也有可能是因为产期近了，她的心情也越发敏 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