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堂主,这里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要去向教主复命了。” 侯三听到这声音,立刻换了面色,堆出一脸的笑容拱手道:“力士堂主,您请,这一趟辛苦您了。” 力士沉默的看了死在路边的无辜路人一眼,他们并没有什么错,只是看到了他们劫持京兆府的运粮车队而已,结果就死在了这里。 但,力士终究没有说什么,他只能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教主朱武说的是对的,一时的牺牲,是为了永久的太平。 “走了。” 力士转身离去。 等力士的背影消失后,侯三的目光继续变的冰冷,对手下吩咐道:“那些屋子里也有人看到了刚刚的事。” “进去,都杀了吧。” “堂主,这...” “全杀了!” 侯三恶狠狠的盯着众人:“万一等我们走后,他们就跑出来到处跟人说有人劫了车队怎么办?” “坏了教主的大计,你们能够负责吗?” 众人沉默了。 “行,你们不动手,老子亲自动手!” 侯三抽出匕首,一间一间冲进民宅里,那些民宅时而传来妇人的求饶声,时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时而传来老人的喊杀声。 但最终,这所有的声音都归于了寂静,只剩下了侯三的狞笑声。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侯三走了出来,身上却没有沾染一滴血。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有着一些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恐惧,此时已经无人敢与他直接对视。 “换上这些府兵的衣服,赶紧把粮食也换了,出发!” 侯三所做的这一幕,发生在城中各处。 而没过一会儿,侯三就已经穿上了府兵的衣服,带着手下们上了运粮车,驾驶着运粮车向城门而去。 “驾!” 侯三大笑着,仿佛即将有一场盛宴在等着他。 ... ... 而与此同时,在侯三等人在城内替换运粮车队的府兵时,城外也在发生着类似的事情,只是却要更为残酷一些。 最前几批跟着运粮车队离开的人,已经出了京城一会儿了,可是其中几队灾民,却发现越来越不对劲。 “前面没有任何的镇子啊,这是要把我们带去哪儿?” “不对啊,这离大道都越来越远了!” 这一支运粮车队负责的百夫长笑着朗声道:“别急,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到地方了我们就发粮煮粥!” 可是继续往前走,灾民们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浓厚了。 “前面没有路啊。” “不好...前面是悬崖啊!他们想干什么?!” 灾民们惊慌的回过头,却见那百夫长已经下了马,带领着身旁的府兵围成了一个包围圈,在逼近灾民们。 “跳下去,不然,死!” 灾民们崩溃了。 “你们是骗我们的!朝廷是骗我们的!” “根本没有安置点,根本没有粮食,你们只是想把我们骗出京城给杀了,你们不是想解决灾情,你们是想解决我们!” “天杀的啊,我们只是想要一口吃的,你们京城的人喂一条狗的粮食都能救下我们三个人!” “为什么啊?!” 百夫长露着和侯三一样狰狞的笑容,也不说话,只是大手一挥,所有府兵顿时拔刀向前推进。 “跟他们拼了!”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冲出去,把消息带回京城,告诉大家伙儿,城外没有生路,只有朝廷给我们准备的死路。” “拼了,杀啊!” 灾民们终于爆发了,嘶吼着冲向府兵们。 “杀!” 百夫长下令。 刀光闪烁,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这悬崖边就血流成河,这一批上千人的灾民,足足有三百人被活活砍死,但是剩下的七百人却逃窜了出去。 百夫长只是佯装追击了一下,就停下了脚步,而后脱下了府兵的衣服,露出得意的笑容:“回禀教主,我等的任务完成了。” “是,张秀坛主!” 张秀在原地冷笑了一番,欣赏着脚下的府兵衣服:“那些愚蠢的世家啊,真是大老爷当惯了。” “真以为,全天下人都是他们的棋子,却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了呢。” 而那七百多人跑出张秀的追击后,仅仅只有一百多人吓得直接跑上了离开京城的大道,其他五百多人却在煽动下并未离开。 “我们就算逃离京城,又能逃到哪儿?” “京城附近的州府在我们来时就是关紧了城门,我们讨不到粮食了,离开京城,我们也是会被活活饿死!” “还不如现在回到京城去,告诉所有人朝廷的阴谋,大不了反了!” “朝廷不给我们粮食,我们就抢朝廷的粮食!” “那么多运粮车队,抢了他们的粮食,我们好歹还能活上几天,朝廷不仁,不能怪我们不义!” “对!说得对!” 此时在人群中煽动的人,也是白莲教安排的混进灾民里的。 “跟我走!” “要想抢粮食,就要人多,我们要回到京城,团结所有灾民!” “走!反正都是一个死字,被砍死都比被饿死要好!” “为了活命!为了粮食!拼了!” 在巨大的愤怒之下,在巨大的绝望之下,在巨大的生存欲之下,终于,这些灾民的心中第一次有了‘反’这个字。 但凡还有一丝希望,他们就不会做乱民,但是如今他们最后的希望没了,不管是因为官府的愚蠢,还是白莲教的欺骗。 他们,没了希望。 那么为了活下去,他们将做的事情,就将变成了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远处,朱武看着这一幕,癫狂的大笑着。 “哈哈哈哈!” “大事可成矣!大事可成矣!” ... ... “王爷,目前城门处没有任何异样,灾民们离城虽然无序,但是并没有引起什么骚乱,六部和京兆府的人都在挟刃监督着,” 城门不远处,江策只带了武青和武狄二人,亲自来观察灾民离城的情况。 “希望本王的猜测是错的吧。” “本王宁愿是自己错了,也不希望城内掀起大乱,不然不管谁输谁赢,遭殃的都是无辜的百姓。” “王爷大义!” 就在这时,一队运粮车队就江策所在的街道行驶而过,向城门驶去,被一群灾民跟着簇拥着。 江策瞥了一眼后,却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