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策提起了笔,目光看向眼前的莲池,微微一笑:“这篇文,是有感于涟儿姑娘的善心,送给涟儿姑娘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表情不一。 柳涟儿一副不敢置信的惊喜样子,激动的双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送给我的?” 江策点了点头。 一旁的黄杏儿挑着漂亮的眉毛,一副挤眉弄眼看戏的样子。 柳絮则一瞬间脸色就变的难看了起来,看向江策的目光充满了哀怨。 之前她让江策赠诗,江策百般推脱不愿意,可现在江策却主动要为她瞧不起的妹妹柳涟儿写文。 而一旁的柳夫人更是一脸怒意,夸赞柳涟儿的善心?那不就是在说她恶毒吗? 柳夫人气愤而又求助的看向柳元,可此刻柳元却露出了笑意,心中想着:“难道王爷看上的不是絮儿,而是涟儿?” “那事情倒是好办的多了啊。” 原本醋意满满的柳茂见江策赠文的对象是柳涟儿而非黄杏儿,神色也舒展了不少,也露出了笑意。 “在下迫不及待要见证王爷大作的诞生了呢!” 江策开始落笔,一边朗诵着。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自楚立以来,世人甚爱牡丹,隐者儒房生尤爱菊。” 随着江策的朗诵,柳元也围绕着江策和莲池慢慢走动了起来,一边走动一边捋着自己的胡须,一副欣赏的模样。 而柳涟儿则激动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侧耳倾听,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柳絮虽然因为妒忌面色不好看,但此刻也认真的听着。 黄杏儿则是一脸好奇的模样。 只有柳夫人,一脸不屑,心中想着,这第一句也不过就这样嘛,平平无奇,算的什么诗圣之作? 看来江策只会写诗,写文也是一般般罢了。 但是当江策的下一句念出,柳夫人瞬间瞳孔一缩。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渎玩焉。” 原本围着走的柳元脚步猛地一停,眼露精光,不禁拍掌而叹。 “好啊!” 但很快,柳元意识到自己不该打乱江策的思路,于是压抑着自己的激动闭上了嘴,可是心中还是不断呢喃着这一好句。 而一旁的柳涟儿,则已经激动的流下了泪水。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房生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江策停笔,柳涟儿的哭声已经传来。 而柳絮痴痴的念着:“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渎玩焉...” “写的太好了!” “康王殿下不愧是当世诗圣,在写文一道上也是一样天资纵横!” 此刻,柳絮的吃醋和嫉妒都被压下,脑海中只有对江策深深的迷恋,若不是有旁人在,柳絮甚至恨不得都要贴到江策的身上去了。 柳茂亦是惊艳不已,不断颔首道:“传世!此文也足以传世啊!” 黄杏儿没有顾着感叹,而是一脸调笑的看着柳夫人,问道:“不知柳夫人觉得此文如何啊?” 柳夫人顿时憋红了脸,她能够成为宰相夫人,自然不是没有见识的。 要让她说这文不好,那她真是不要脸了。 可要让她开口夸,她又如何乐意?这康王可是把他外甥流放到了北境边军去的罪魁祸首! 黄杏儿就是知道这一点,故意让她难堪! “嗯,此文不错。” 在柳元目光的逼视下,柳夫人终究还是出言夸赞,随即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下了头,颜面尽失。 “世人都说王爷的诗足以传世,甚至堪称绝世。” “但今日本相觉得,王爷的才华,才是真正的绝世之物啊!” 柳元真心的感慨道,越看江策越满意。 其实今天邀请江策来,虽然有拉拢的意思,但是柳元也有着考教之意,毕竟之前在演武场上,江策和世家也是对着干了一次的。 而且在凤鸣楼一事上双方也有一次小小的交锋, 但如今,柳元觉得在如此大才面前,那些小矛盾不过是细枝末节罢了,根本不重要。 “涟儿姑娘,此文本就是本王写给你的,请收下。”见柳絮有上前抢文的意思,江策率先一步拿起文章,递到了柳涟儿的手中。 柳絮再次僵住,只能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江策一定是没有注意到自己想要这篇文,不然一定会让给自己的。 “敢问康王殿下,此文章何名?” 柳茂问道。 江策下意识的回答道:“爱莲说。” “......” 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策脱口而出后马上就觉得不妥了,只是因为前世原文的名字就是爱莲说,所以他才脱口而出。 但此刻,却显得极为有歧义。 柳涟儿的涟字与莲同音,这文又是江策特意送给柳涟儿的,还取名为爱莲说。 那不就是‘爱涟说’吗? 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了一股名为‘暧昧’的氛围,当然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醋意。 “哼!” 柳絮直接冷哼了一声,竟然不顾一向以来她谨守的礼仪,直接转身离开了,显然醋意大发。 而且江策还敏锐的看见,柳絮的眼角竟然还升起而了水雾... 这让江策还挺费解的,不就才见了一面吗,至于对自己这么痴情吗? 而柳涟儿的反应就更加大了,这张脸羞的血红,红彤彤的还发着烫,看着像熟透了的红苹果一样,想要叫人咬上一口。 “王爷,我...” 柳涟儿大口的喘着气,因为激动而胸膛不断起伏着,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女子先告退了,王爷恕罪。” 柳涟儿是在娇羞的待不下去,满脸喜色和羞涩的转身离开,但是离开之时,还是频频抬头偷看江策,眼中满是情意。 “......” 江策人麻了,这误会闹大了,问题是还不好解释。 此时解释,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倒是柳夫人,攥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看着他,仿佛在说:“我女儿哪里不好了?你竟没有看上,竟看上一个妾室生的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