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霜一抬头，顿时怔住了。 只见江策坐在案前，用手掌撑着自己的额头，像是已经熟睡了一般。 “看来他是想我主动了...” “男人都喜欢这般，又想追心仪的女子，到手了却又想心仪的女子做出一副要求他索爱的样子。” 颜霜这般在心里想着，虽然有些委屈，但还是一边走向江策，一边开始褪去自己的衣服，就像之前的紫竹一样。 这一刻，她的心里有点绝望，尤其是紫竹最后说的那一句。 “还装！东主说得对，都是欢场的花魁，还想装什么高洁的神女不成？” 自己，终究是摆脱不了花魁的宿命。 颜霜已经在江策身边坐下，也褪去了自己的衣服，眼角流下一滴泪水，烈焰红唇主动亲向江策。 感受到唇间的触感，还有身体上的火热，江策终于从醉意带来的昏睡中清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睁眼之后，看到的就是颜霜绝美的面容和眼角滑落的泪滴。 只是一瞬间，江策就猜出了颜霜的想法，她误会自己了！ 就算自己真的想那啥，可自己对外的身份是一个太监啊，怎么可能暴露在颜霜的面前？ 毫不犹豫的，江策立刻推开了颜霜。 只不过和对待紫竹不同，江策推开颜霜的力度十分的轻柔，而后在颜霜诧异的目光之中，迅速将颜霜褪去的外衣重新捡起来披在了颜霜的身上。 “你误会了，快穿上。” 江策背过了身去，让自己显得礼貌一点。 颜霜愣住了，一时间分不清江策是故意做作还是认真的。 “咳咳。” “我是东主，听我的，快穿上。” 颜霜这才回过神来，羞红了脸，迅速将自己的衣服穿好，感觉两只脚趾都要抠到了地上去。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东主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可是那这个时候叫自己来干什么啊？ 颜霜的心中满是疑惑。 江策微笑的看着颜霜，目光温和，尤其是此刻颜霜一副受惊了的小鹿样子，脸上还带着一丝娇羞，就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一样，更是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不愧是京城四大花魁之一，若论容貌，尤在紫竹之上。 而且颜霜那种温和清冷的气质，更是叫江策喜欢。 “你今天做的很好。” “我很欣慰，我将要接手的产业中不全是徐娘、紫竹那样恶毒的人，眼霜姑娘，你很善良。” 听着江策的夸赞，颜霜的脸更红了。 “大楚除了那些顶尖的世家将门权贵外，谁不是苦命人呢？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活着已经很辛苦了，何必再互相为难呢？” 颜霜有些哀叹的说道。 江策微微挑眉：“不知眼霜姑娘是如何与凤鸣楼签了奴契，成为花魁的？” 颜霜低下了头。 “为了给母亲治病换药钱，我才签了奴契，可最终还是没能救活母亲，父亲之前就跑了。”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凤鸣楼了。” “好再前东主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但为了让我更加的值钱，所以一直没有逼我接客，不然哪怕是凤鸣楼，又怎能真的卖艺不卖身？” “不过是不同的价码罢了，钱不够，权却够。” 颜霜流下了两行清泪，但很快用自己的手绢擦了擦，这一番话也是听得江策一阵默然。 “乱世之中，身不由己。” “落入风尘，并非是颜霜姑娘的错，姑娘不必介怀。” 颜霜勉强笑了笑。 “事已至此，奴家也不是矫情之人，该如何便如何，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哪怕是京城，每年冬天的路上，又有多少冻死骨呢？” 江策暗暗点头，颜霜既善良，又不矫情，是个很好的当秘书...呸，当下属的人选。 这般想着，江策已经有了决定。 “过去的事的确来不及挽回了，不过...”江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眼前的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正是颜霜的奴契。 “我愿意给你一个新的未来。” 颜霜身子一颤，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她根本不敢相信，或者是怕强烈的失望。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凤鸣楼的花魁，你自由了。” 江策将奴契高高举起，而后撕碎，猛地一掷，碎纸如雪花一般散落在空中，慢慢飘落。 这一幕，在颜霜的眼中，绝美无比。 而雪花所笼罩着的江策，在她眼中更是宛若神明一般，是来解救她的神明。 “啊！” 颜霜忍不住的惊呼了一声，而后腿一软，换换的跪倒在地上，抱着地上的那些碎纸哭泣。 就是这些碎纸，困住了她的前半生，让她永堕于苦海，无法挣扎，无法逃脱，丧失了自己。 区区几片碎纸，却有如此大的威力，看起来，又可笑，又可悲。 颜霜就这样抱着碎纸嚎啕大哭着，若外面有人路过，指不定又会误会了什么。 江策看着大哭的颜霜，有些心疼，也有些感慨。 许久，颜霜才停止了哭泣，擦了擦泪珠，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而后起身，却再次郑重的拜下。 “公子，颜霜无处可去，请公子收留。” 看着颜霜眼中那火热的忠诚，江策一时间竟有一丝惭愧，因为这本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一纸奴契，在他眼里根本不重要，手掌麒麟司，想要逼一个人做什么做不到？ 之所以撕毁奴契，只是为了让颜霜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用，更加的忠心罢了，没有亲人的颜霜，不可能自由后就真的离开了凤鸣楼，在这乱世，女子本就难以独自生存，更何况她的眼前就有一个能够依托的完美男人...除了太监这个事之外。 颜霜也不是傻子，她也知道江策的意思，但是江策撕毁奴契，本身就是对她来说天大的恩德。 聪明的人，从不介意对方用什么手段，只在意最终的结果，和对方的本心。 对颜霜而言，江策已经是权贵中少见的大善人了。 “请公子允准！” “颜霜愿成为公子的侍女，从此一心一意跟随公子，为公子而生，为公子而死，绝无二念！” “请公子收留颜霜！” 颜霜再次郑重的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