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秋菊都错愕的看向卢千雪,主仆二人皆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知卢小姐觉得,我何处说错了?”江回脸色难看的盯着卢千雪。
然而,卢千雪却眼带细微轻蔑,十分不屑的说,
“江大人方才喊她王妃?她这样一个衣衫破旧的女子,可不就是那流民堆里面的?江大人,认错了人,可就不好了。”
“千雪,不得无礼。”
一个清冷如风铃般的声音从江回身后响了起来。
卢千雪转头,就看到一个清丽出尘的女子走了进来。
卢千雪看到女子走进来,端正姿态,乖巧的说,
“长姐,你怎么来了,我方才就是心有疑惑,这才脱口而出去询问的,不是有意的。”
秋菊瞧见卢歆月走进来,立刻畏惧的往后退了半步。
来人正是知州府邸的嫡长女,卢歆月。
她和卢千雪的性格处事倒是完全相反。
卢歆月身怀医术,一双妙手,起死回生,在潮州城内颇受百姓拥戴。
如今萧宸乾前来潮州治疗瘟疫,也一直都是卢歆月从旁协助,整个府内的人对她无有不顺。
就连一向嚣张跋扈的卢千雪,看到卢歆月时都会分外的恭敬。
卢歆月转头看向江回,微微颔首,“江大人,方才舍妹出言多有冒犯,还请大人勿要见怪才是。”
江回对卢歆月还是恭敬有礼的,听到卢歆月如此放低姿态,江回自然也不好责怪。
“大小姐严重了,只是这次被冒犯之人并非是我,所以大小姐无需向我赔礼。”
卢歆月聪明,一双清淡如水的眸子看向沈九龄。
方才江回对她毕恭毕敬的,卢歆月就猜到了,这个女子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江大人,不知这位是?”
江回说,“这位是我们王爷的正妻,萧王妃,此番千里迢迢赶来寻找王爷,现下王爷正要见王妃,特意让我过来接王妃过去。”
卢歆月清冷的眸子中掀起一片惊讶,放在衣袖下的手微不可见地收了些力道。
她倒也稳得住神,规矩万分地看了眼沈九龄,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倒是一旁站着的卢千雪坐不住了,“这,这不可能。”
若是承认了沈九龄就是王妃,那她方才那样无礼,其非就是以下犯上得罪王妃了?
卢歆月一把拉住了卢千雪的手,“千雪,冲撞了王妃,还不赶紧向王妃赔礼?”
虽说卢歆月心里也十分惊骇,但是比起卢千雪来,她倒更像知州府的小姐。
一言一行,都颇有雅致风范。
就连沈九龄都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卢千雪十分畏惧这位长姐,虽心有不甘,在被卢千雪呵斥后,也只能说,
“王妃娘娘,刚才是民女冒犯了,还请王妃娘娘恕罪。”
沈九龄目光穿过前面的江回看,向端方雅正的卢歆月。
这样的女子,目光坦荡,好似没有一丝坏心思。
和卢千雪的娇蛮跋扈,狡猾心思相比,这卢歆月确实气度不凡。
沈九龄也懒得计较那么多,冷淡的说,
“如今毁了我的画作,又将衣裙丢在外面,这一切还希望两位小姐能妥善处理。我自然也不会继续追究下去。”
卢歆月纤尘不染的站着,明眸看了眼外面被脚踩过的衣裙,冷不丁的看了眼卢千雪。
卢千雪吓得缩了缩脖子,“长姐,今天的事多有误会,我没想到竟然是王妃……”
“所以,若我不是王妃,你就可以肆意欺辱了吗?”沈九龄听着她的话倒是想笑。
卢歆月看到自家妹妹的话被堵了回去,也只能略带笑意的说,
“王妃教训的是,实在是千雪太过分了,王妃宽宏大度,想来是不会同她这样粗卢无礼的人相较的。”
旋即,转头看向卢千雪,“还不跪下,向王妃赔礼问罪。”
卢千雪眼里皆是不服。
在她心里,高高在上的王妃必然是雍容华贵的。
就算随着王爷前来潮州,也一定如同王爷那次过来一样,大批人马紧随其后。
哪会像她这样,一个人狼狈不堪的被带了回来。
若非江回在旁,她必然觉得沈九龄是假冒的。
迎上卢歆月冷然的目光,卢千雪即便心里再不甘愿,也只能跪在沈九龄面前,
“还请王妃娘娘恕罪。”
卢歆月连忙补充说,
“民女会让人重新画一幅画像交给王妃的,另外那些脏了的一群,民女也会命人重新裁制几件新的,送给王妃。”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沈九龄也不想继续计较,
“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了。希望卢大小姐以后能好好管管你这位妹妹,别总是想着仗势欺人。”
卢千雪暗暗咬牙,忍下这口气,一垂着头,一张嫩白的小脸憋的通红无比。
她自幼生在潮州,爹爹又是知州,自小受尽万千宠爱,谁敢如此当众羞辱她。
今日沈九龄却公然扫她颜面,她虽面上认错,心里却暗暗记了下来。
瞧见事情解决,江回这才走到沈九龄身边,恭敬的说,“王妃,王爷在后院等你,属下带你过去。”
沈九龄自知躲不过,来都来了,自然要过去见一见萧宸乾,谁知刚要点头,旁边的卢歆月就开口说。
“江大人,如今潮州瘟疫泛滥,王爷身处在庭院中,千金之躯,王妃又匆匆的从外赶过来,
难以确保是否染上瘟疫,若是此时直接过去相见,会不会有些不妥?”
卢歆月说的话不无道理,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沈九龄坦然说,“我是大夫,自然知道我是否安然无恙。”
卢歆月却淡淡地掀开眼帘,碧波水眸,满是平淡,
“王妃应该不是很清楚,民女说句冒犯的话,如今王爷身边所有接近的人员皆由我说了算,
所以为了王爷的安全着想,还请王妃暂且住在这个院子,等我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让王妃去见王爷吧。”
沈九龄的目光穿过前面人影,迎上那卢歆月的视线。
她身体打了疫苗,全程戴着口罩,怎么可能会感染上古代人所畏惧的天花。
她自己是否有症状,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