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佝偻着身子,伸出手时,才发觉整个手臂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疱疹。
看上去只觉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沈九龄皱着眉头,侧身继续去观察。
发现几个男人推桑着女人,颇为嫌弃,让她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
看到这一幕,沈九龄心头骇然,可一时之间也让她颇为愁云。
这个女人一看就知道绝非正常人,恐怕和潮州那些感染瘟疫的人也相差无几。
即便是他们要用瘟疫去害萧宸乾,大可以在潮州内找一个感染过的人接触萧宸乾。
为什么如此大费周折地从外面送过去一个女人?
看到他们离开,沈九龄眉头锁得更深了。
呆了会,沈九龄才关上窗口。
本以为沈月灵和萧景衡两个人的阴谋诡计,也只在于内宅之事,如今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敢拿瘟疫做文章,真是好胆量。
*
这边,整个天香楼内歌舞升平。
二楼一处雅阁十分敞亮,几个姿色上乘的女子婀娜多姿,翩翩起舞。
萧景衡坐在主位上,旁边坐了几个眼生的男人。
把酒言欢,触筹交错。
“如今皇上虽然清醒过来,可龙体大不如前,如今三皇子身边的人救了皇上,救驾有功,皇上对三皇子格外看重呢。”
其中一个人满是奉承的对萧景衡抬起酒杯,
“我在这里先敬三皇子一杯了。”
萧景衡弯了弯嘴角,伸手抬起酒杯。
喝完,他撑着头欣赏歌舞,身上哪里还有半分的孱弱之气。
虽说他身子不好是真的,可也不像先前那样,装的弱不禁风。
“是啊,如今萧王被支出京城,前去潮州震灾,三皇子就要趁着这个时候独揽朝中大权才是,我等一定为三皇子马首是瞻。”
阿谀奉承的话不绝如缕。
萧景衡倒也受用,微醺着眯眼,“那就多谢两位大人了。”
此时,房门被人从外匆匆推开。
一个侍卫模样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走到萧景衡身旁,低语道。
“三皇子不好了,咱们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萧王妃昨晚趁夜出城了,看样子是去潮州了。”
萧景衡脸上的笑意骤然僵硬,手中捏起的酒杯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酒水从杯口撒了出来,流在了他修长的手指上。
“你说什么?”
萧景衡的眼神几乎能杀人一般,看向一旁的侍卫。
侍卫注视到萧景衡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背当即浮出一层冷汗来。
侍卫连忙低头躬身,“属下从王府那边得来的消息就是如此,是属下失职了,竟然没有早些察觉到王妃已经离开了京城。”
萧景衡捏紧酒杯。
旁边方才还说说笑笑的两个大人也顿时面面相觑,做个透明人,在旁边一声不吭。
“沈九龄医术了得,这次又不说缘由,直奔潮州而去,
想来就是为了萧宸乾的安危,他们两个向来不和,
这一次沈九龄倒是能不计前嫌过去帮他,好啊,当真是好。”
萧景衡冷然呵笑,但是笑意却不及眼底,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旁边两个大人都还算是有眼力劲儿,纷纷抬手说。
“三皇子既然有事处理,那我们两个就先退下,等过两日再同三皇子一起吃酒。”
萧景衡现在哪有心思和他们扯那么多,忍着气点头,吩咐外面的下人,好生送着他们二位。
就连屋内的歌舞舞女都退了下去。
关上房门,房内一片寂静,就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动静。
侍卫回禀个消息,只觉得满头大汗,
“三皇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事出紧急,未曾追查到萧王妃的下落,
不过算着时辰,这会儿应该是到了汴城,要不要属下派人即刻前去?”
萧景衡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本来还想留着她一条命,如今她既然一心扑在萧宸乾身上,想赶去潮州救他,那也就不必再把这个祸害留下来了。”
侍卫跟在萧景衡身边许久,哪里会听不懂萧景衡话中的意思。
“那属下即刻派人前去追赶,若是发现萧王妃的踪迹,格杀勿论。”
萧景衡站了起来,单手负后,站在窗边,
“要在她见到萧宸乾之前把她杀掉。让这对苦命鸳鸯好好的聚一聚。”
之前在王府,他竟然被沈九龄和萧宸乾这两人蒙骗的如此深。
看来这两人的感情甚好,否则也不至于沈九龄如此豁出命的去救他了。
侍卫领命,匆匆的走了出去。
*
翌日,沈九龄和银烟早早就起来打算赶路。
整个汴城看上去雾蒙蒙的,往东面去,本该闷热的风变得清凉起来,就连雨丝也冷了不少。
“出了汴城再往东大概两日咱们就能到潮州城了,
据说潮州城,如今人烟罕至,流民乱窜,
咱们此去可谓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一旦感染上瘟疫,就无药可治了。”
银烟有些担忧的看着沈九龄。
在她心里,虽说小姐一直以来虽说生活不顺,可到底也是丞相府娇养出来的。
到了成婚年纪就嫁去了王府,哪里受过罪。
如此这般,赶到那样犹如地狱般的地方去,银烟真担心沈九龄会受不住。
听着银烟的话,沈九龄笑了笑,“你是担心我过去被吓着是吗?”
银烟笑而不语,“我担心小姐没受过什么伤和苦,到潮州会受不住的。”
前世,她为了研发一种药,冒着恶劣天气去了长玉山采集药材,结果被困其中,整个人差点从悬崖上掉下去。
硬是拽着麻绳硬撑着,在悬崖峭壁等了将近一日一夜。
等天气好转这才爬上来,当时整个手掌都被麻绳勒的裂开了肉。
当时她若退缩半步,就是命丧崖底了。
再加上后面深处国外治疗疫病,那个时候,可比潮州要危险多了。
“别想那么多,潮州的危机我能应付。”沈九龄出言安慰。
两人赶了一整天的路,这才到了一处郊林。
此时天色已然擦黑,沈九龄和银烟从马车上下来。
拿了些干粮,升起火堆,打算再次呆上一晚。
两人还未吃进去饭,忽然就听到不远处树林内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