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生本就本分，又有了女儿程小文，自然是不想离开的，于是拒绝了程锦明的邀请。 程锦明就自己离开了南陵，去外面闯荡了，也自此杳无音信。 对于这个程锦明，韩征没有丝毫好感，加上程锦生也很少提起程锦明，就算是程小文也只是偶尔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所以一直以来都不记得程锦生有这么个亲戚。 “哎……你说说我哥咋就这么想不开呢，真是的，我也是昨天听了电话急匆匆赶回来的。” 程锦明叹息一声，唏嘘道：“要说我，是真想不通我哥，一辈子窝窝囊囊的。” “当年我要他跟我一起出去闯，你说说，他一本科大学文凭，那年代多吃香，一个厂子倒闭了换个场子，一样的技术员，工程师，一样受人尊重。” “结果他就是不听，偏要窝在这小小的南陵，带着小文一起生活！” “人各有志。” 韩征微微点头，开口说道：“能不能让我进去祭拜一下。” “好，好！” 程锦明急忙点头，态度客气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着问道：“您贵姓啊？” “我姓韩。” 韩征进门，程锦生安详躺在停尸间，看到程锦生尸体，韩征心中悲伤更浓了几分，默默站在停尸间里一言不发。 沐倾城一直站在韩征背后，心中更加愧疚。 程锦明一直等在门口，见韩征的样子挑了挑眉，点上了一根香烟，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韩征一站就是半小时的时间，门外的程锦明抽了几根烟，似乎等不及了，探头进来，开口问道：“咳咳，那个，小伙子啊，节哀顺变，出来抽根烟？” 沐倾城淡淡看了一眼韩征，主动转身，就要跟着程锦明出去询问。 韩征却主动转身，跟着两人一起出了门。 停尸房外面是一个面积不足二十平米的接待室，周围是一排沙发，一个小茶桌，茶桌上摆着一个烟灰缸和一条华子香烟，程锦明见两人出门从包里掏出华子递给韩征一根。 韩征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过来。 “咳咳，这位小兄弟，我也是今天上午才接到消息赶回来的，你这么早赶过来真是有心了。” 程锦明乐呵呵看着韩征，笑着说道：“我哥走的匆忙，我这几年一直在外面闯荡，对我哥现在的状况也不是很了解……” 程锦明说着露出欲言又止之色。 韩征叹息一声，直接说道：“程叔的死因我会调查清楚，给他一个交代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程锦明明显一愣，韩征以为他是不知道程锦生跳楼的原因，想要好好调查一番，明显是会错意了。 “这个……小兄弟，你有点没明白我的意思。” 程锦明干笑两声，开口说道：“你听我说。” 韩征闻言点头，不再多说。 “我哥这一辈子就喜欢热闹，现在人走了，也不能就走的这么孤单。” “后天出殡，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办场白事，主要是我对我哥那圈子的朋友也不认识几个，你看你能不能通知一下……” 程锦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用意。 听到这话，韩征怎会不明白他的用意，只是想要办场白事，收一波礼钱罢了。 韩征只是淡淡看了程锦明一眼，也没有多说。 现在程锦生已经死了，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跟程锦明计较，索性说道：“通知还是不用了吧，现在程叔的消息已经上了新闻，相信要不了多久，上门祭拜的人应该不会少的。” “呵呵，成，那就成。” 程锦明乐呵呵连连点头，韩征也没含糊，掏钱出了一份礼金。 足足一千块，交给了程锦明，程锦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两天之后，程锦生出殡的日子，这两天韩征哪也没去，就一直守在殡仪馆之中，沐倾城一直陪在韩征身边。 其间，来了不少人，不少都已经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个个神色憔悴，这些人都来祭拜，悼念了一番，交上了礼金。 看到程锦生的尸体，人们表情悲伤，有些人甚至失声痛哭。 沐倾城也有些惊讶，众人口中的程锦生知书达理，高风亮节，当初，水泥厂倒闭前夕，程锦生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维持水泥厂生产了足足半年有余。 这才还清了一批老员工的工资，水泥厂才正式关门停业。 这些水泥厂老员工们感念程锦生旧情纷纷前来悼念，穿着都很平庸但出手却很阔错，当然这些钱最终都落到了程锦明手中。 “韩征，这笔礼金是不是应该留给小文……” 沐倾城目光看向韩征，微微皱眉问道：“毕竟小文的医药费肯定不少，而且，今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一共也没多少，算了吧。” 韩征微微摇头，平静开口，他明白沐倾城的意思，钱虽然不多，却是众人的心意，程锦明这个人看上去不是很靠谱，第二天就交了几个狐朋狗友在接待室里打起了麻将。 基本上除了收钱什么都不管，这几天跑前跑后，骨灰盒，墓地的钱都是韩征出的，不多不少算下来也有二十几万，沐倾城不心疼这笔钱，但礼金归属却是原则问题。 出殡之日，悼念程锦生的人基本上也来的差不多了，但又来了一群人，这群人纹龙画凤，打扮另类，年纪大多四五十岁了。 一看就是不务正业的二混子，基本上都是程锦明的朋友，一群人只是意思了一下就被程锦明接待着去了酒店吃席，留下来陪程锦生火葬，入殓之人寥寥无几。 看到这样的情形，沐倾城和韩征心中都有些唏嘘，只是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看着程锦生安稳下葬，韩征这才缓缓闭上眼睛，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三天下来，忙前忙后，如果不是沐倾城陪在身边，韩征连饭都顾不上吃，站在公墓前，看着程锦生石碑，韩征声音坚定的小声说道：“程叔，你放心，你的事情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入殓结束，众人都已经离开了，韩征还站在原地，安静等待。 沐倾城依旧默默陪伴，直到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