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旁听庭审的新闻已经沸沸扬扬的传开了,独自在最前排坐下,隔着过道有人投眼看来,是不久前就见过的熟人。 “江晚,你选择了最没用的方法,我都已经提醒过你不如把力气都放在研制解药上,你却非要自寻烦恼。” “怎么,因为你的冲动暴露的他们感到惊慌了?林喻晴,你的自作聪明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自知之明,不如先担心你自己。” 林喻晴眼底阴郁一片,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江晚依旧能看清她敷了厚厚粉妆的面容,尽管她在最大程度上遮盖住了状态不好的皮肤,但神色间的憔悴是怎么也藏不了的。 结束了短暂的交谈,江晚静静凝视着对面空荡的被告席位,庐山真面目就要揭开,曼康药业的“付总”,这位很少有人见过长相的人,到底是谁? 几个家属都坐在了原告席的后方,其中一个看到江晚眼神闪了闪,表情有些不自然,那天与江晚会面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 他没有想到江晚会选择夜宴这个顶级会所作为会面的场所,还把时间约在了午夜,会面对象是这样一个明艳的美人,家属却感到一阵阴森森的凉意。 夜宴这种地方他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过进入的机会,午夜十二点准时到了门口,里面一片笙歌升平,只有他和保镖双目相对。 “冯先生吗?请跟我来。” 一脸冷漠的男人忽然出现在冯满面前,他被吓得使劲抖了抖,这人走路怎么悄无声息的…… 还以为能一睹本市最高级会所的风采,冯满跟在男人身后没走多远就走进了一条小道,接着视野里只剩下一片黑暗。 不知道七拐八弯的走了多久,冯满甚至几次撞在了墙上,前边的男人都只是扯了他的领子一把就继续往前,完全没有关照他的意思。 一开始还心态平和的冯满越走越害怕,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何处了,耳边也没有除了脚步以外的任何声音。 微弱的光亮出现,冯满终于等到了眼前的豁然开朗。 一张华丽的长桌出现在视野里,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地下空间,处处都透露着奢靡,长桌的尽头坐着一个神色平淡的女人。 “江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冯满有些迟疑的叫出了这个称呼,他现在的处境完全陷入了被动。 原本以为约在一个公共场所见面,江晚不可能会把他怎么样,可现在看来,真的不好说…… “你作为受害者家属出现也是受了别人的指使吗?冯满,曼康几乎毁了你的所有,你居然还愿意做他们的说客。” 江晚开门见山,她注视着男人的神情,有细小的汗珠从冯满的额角滚落,江晚主动起身把纸巾送到了他的面前。 负一层的温度明明正适宜,可冯满觉得很热,热得他想要逃离。 “你的女儿原本只是患了轻度抑郁,但是吃了曼康 生产的药短短一个月内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妻子也选择了和你离婚,你甚至在公司门口站了两个月只为了等到付总找他算账,这些你都忘了?” 江晚的话好像剥洋葱一样剥开了他痛苦的回忆,让他面容扭曲。 “那又怎么样?!我没有救回我的孩子,用尽所有办法都没能得到任何结果……曼康甚至连赔偿都不肯给……” 冯满痛苦的抱住了头,江晚在心底叹息一声,摁住了他的肩膀手下用力,迫使他抬起了头。 “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坚持不住了,你需要一笔钱度过现在的困境,但是他们绝不可能会放过你。” 费力挣脱开江晚的手,冯满一脸的惊疑不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来帮曼康和你谈条件的,钱已经被打到了我的卡上,你别想挑拨离间!” 江晚清浅一笑,将放在桌角的信封推向了他,眼神深幽。 “有钱能使鬼推磨是没错,可还有一句话叫做有命赚没命花,你觉得你这样的人是第一个么?你好好想一想,你知道的那些拿了曼康公司钱的人,现在都去哪儿了?” 冯满感到有一盆凉水兜头落下,他浑身都开始发寒,手里的信封像烫手的山芋,几乎都要拿不住了。 “打开看看吧,我不会威胁你,只会把真相摆在你的眼前。” 江晚两手抱怀靠在桌边,冯满犹豫半晌还是撕掉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只看了一眼冯满就惊得松了手,照片纷纷扬扬撒了一地,全部都是被打得极惨的人,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这些照片……拿到这儿可真是费了我一番功夫。” 江晚瞥了一眼地上的照片淡声说道,曼康公司当然不是一点儿把柄都没有。 她和慈姑把曼康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都看了一遍,所幸她们的时间没有白费,从录像里截取到了这些画面。 “这几个人你应该都认识,都是一直没有放弃向曼康索赔的家属,你就没好奇过他们为什么突然都消失了吗?” 冯满后背上全是冷汗,他想起了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他们之间的这桩交易对方从头到尾的都没有露面,如果真的有一天要对自己动手,连防范的意识都没有…… “钱是每个人的软肋,但是绝不要与虎谋皮,冯满,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案子的曝光度持续升高,只要你出现在法庭上就一定是安全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曼康想要下阴手也要提前掂量。” 江晚的话点醒了冯满,他距离自投罗网只差一步…… 结束了回忆,冯满还是没忍住哆嗦了一下,这个女人看起来年轻,但看人很犀利,每次和江晚对视他都觉得会被一眼看穿。 被告席许久都没有动静,要看开庭时间就要到了,旁听席上也出现了议论声。 江晚巍然不动的坐着,剪裁流畅的长大衣更显得她的颈部优美似天鹅,身周冷清的气场令人下意识的心生敬畏。 “被告方还没有到场吗?” 法庭书记员询问道,众人都转头看向合拢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