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缓步走上前,才看清了这个瘦小的老人。 他的头发干瘪瘪的贴着头皮,稀疏苍白,一张脸也苍老的不成样子,好像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沧桑。 “你和祖奶奶认识吗?” 好像被江晚的声音惊醒了一样,老人转动脖颈看过来,他的动作像是被他自己放慢了,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霜降的人已经站在了江晚的身侧,只等她的一声令下。 “我在等你。” 这是一把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嗓子,让人听了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江晚拧眉盯着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慢慢摆手示意其他人退开。 “你知道我是谁?” 老头嚯嚯笑了几声,一双瞳仁黑白分明,整张干枯的脸上只有眼睛带着几分人气。 “十五那天江明心没来,我就知道只能是我来找你了。” 江晚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直呼祖奶奶的名字,又听到了十五这个敏 感的时间节点,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那天祖奶奶要见你,是在哪儿见你?既然那天失约了为什么你现在才找过来?” 被江晚经历的目光注视着,老头却依然神色自若,他伸出了一截像枯树枝一样的手臂,掌心向下要给她什么东西。 “如果要审案子就不必找我了,我来不过就是想把这个东西给你,江明心大概也知道她自己时日无多了,我可以帮你把她唤醒,但醒来之后她还能活多久,我可不能保证。” 江晚心中迟疑正盛,可她又没理由完全不相信这老头的话,到底还是伸过一只手掌放在了老头的面前。 似乎有些满意她的态度,老头定定瞧了她一眼才松手,一个轻飘飘的东西落进了江晚的手心,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可过了几秒钟她又感到一阵酥 痒。 江晚边瞧着老人的神色边收回手,等看清了手中的东西,她眼中的疑问呼之欲出。 “你给我一只虫干什么?” “这不是一般的虫……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蛊虫。” 老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晚一眼,向前走了两步透过隔离窗看着病床上的江老祖宗。 “时至今日,养蛊技法大多已经失传,就算有人知道也一定不屑一顾毫不相信,但你身为江家人,应该知道蛊虫和江家之间渊源深远。” “我只记得祖奶奶零星说过些有关的话,十五那天的见面恐怕她就是要告诉我这些,难不成您就是蛊师?” “蛊师是有大成者才能用的称呼,我不过就是一个知之甚浅的养蛊之人。” 老头转过身来直直盯着江晚,同时也望着她手里的蛊虫。 “看来你身上已经被落了蛊。” “什么?” 江晚一时间有些迷茫,有关江家养蛊的事在这个时候的江家已经算是一种不能谈起的禁忌,这个老头出现的太突然,他说的话更是无法考证…… “我这只虫能够探查人 体内有没有蛊虫,从落在你手中的那一刻它便一直躁动不安,恐怕是察觉到了什么。” 老头说着就靠近她,江晚心中防备想与他拉开距离,却不慎被手中的小虫咬了一口,不轻不重的刺痛让她猛然低头,有血迹慢慢渗出,小虫却头也不回的爬到她的手指边缘,似乎有些畏惧。 从江晚的手中接回蛊虫,老头面色一沉,打量了江晚几眼,神色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 “你身上这种竟是我也没见过的,更不知道是好是坏,眼下就是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江晚听他这么说,依旧半信半疑。 毕竟蛊虫这东西听起来并不像是现在这个时代还存在的东西,更不用说这个老头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形迹可疑,完全不像是什么靠谱的人。 一眼看出了她的不相信,老头阴翳一笑。 “等你祖奶奶亲自和你说明白,你自然就会相信了。” 江晚立刻就想起了他刚才提到的匪夷所思的说辞,难不成他真的能把祖奶奶从昏迷中唤醒吗? 明明自己拼尽一身医术都无法做到的事,他怎么可能做到…… “蛊虫是一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我听说你学了医还有一番成就,蛊虫的秘密却不是一般人能够了解的。” 江晚摇头拒绝,她不可能把祖奶奶的性命交到这样一个未曾谋面的人手上。 “早知如此,江明心特意托我给你转一封书信,等你看完了再下决定不迟。” 老头从随身携带的破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微微泛黄的信封,江晚用手指细细摸过,看起来是有些时候了,并不是最近才被使用的。 等她打开信纸,入目的字迹和她记忆中的如出一辙,看起来确实就是祖奶奶的真迹。 【晚晚,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恐怕江家会在未来不久发生大变,不管这时候我是否还在,你一定要谨记我接下来的话……】 这封信并不长,江晚一字一句的看完,神色已经有了变化。 她小心翼翼的把信收好,眼神重新变得凌厉。 “既然祖奶奶相信你,那么我也只能相信你了,但你若做不到,今天绝不可能走出这家医院。” 老头听她说完就推开门进了病房,好像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江晚的神色分外凝重,眼神示意过门口的两人,她深深呼吸过才跟进去合上了门。 病房里除了冷冰冰的仪器声,就只剩下人的呼吸,江晚凝视着老头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罐,打开木塞后放出里面的小虫,蛊虫顺着江老祖宗的鼻孔爬入便消失不见,老头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等待着,任由江晚旁观。 几分钟过去,十几分钟过去,江晚不时地看着墙上的挂钟,她的心也越来越焦急。 蛊虫已经进入祖奶奶的体内这么久,为何还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她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江老祖宗的喉咙中突然发出了嗬嗬的气音,原本平放在床上的手脚也轻动了几下,胸口处的起伏分外明显。 老头唇边的笑带了几分诡谲,他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