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只要她能醒过来,不管是以命换命还是其他的代价,我都能承受。”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沈琛昱头一次希望真的有神明存在,能听到他心中的呼唤,能让江晚在下一刻睁开眼睛看着他,轻声喊他的名字。 不知道沈琛昱的祈祷是不是真的应验了,江晚睡梦中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好像一瞬间远离了病痛和伤害。 卧槽。 神明听没听到不知道,反正她江晚是听到了。 幸好她现在是个面瘫,根本就笑不出来,不然上扬的唇角肯定会暴露她假睡的事实。 霸总不愧是霸总,说起情话来就是信手拈来,江晚暗自腹诽着,心里却像是煮沸的糖水,一直噗噗往外冒甜蜜的泡泡。 可惜她没能亲眼看见沈琛昱的表情,不然她以后又有了可以回忆的东西,不过这件事情她倒是真的会记很久。 江晚本质上是个悲观主义者,又因为她的身份特殊,和沈琛昱的情感萌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对于两人的未来,江晚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江家和自己身上的因果让她看不到希望。 就算是没有林喻晴横插一脚,江晚觉得自己和沈琛昱也不可能走到最后,这次中毒事件以后各种问题肯定接踵而至,如果沈琛昱要加入进来,她自问没有把握能让沈琛昱全身而退。 所以还不如就让时间停在这里,她还是正当芳华的年纪,没有因为疾病变得衰弱颓丧,没有身陷家族利益纠纷不能自控。 此刻另一边,林喻晴已经被沈琛昱找来的人给控制住了,饶是她撒泼打滚威胁谩骂都不能从房间里被放出来。 “……放开我,你们应该去抓江晚!江晚才是罪人!江晚才是!!一切都是因为江晚!!!” 歇斯底里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回荡,坚守岗位的黑衣保镖站在门口纹丝不动。 一阵诡异的童声大合唱响起,幽灵般飘荡在走廊上空,黑色的影子突然从走廊尽头一闪而过,门口的保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前去查看。 “……你们都是疯子!我是无辜的,快放了我!你们抓错人了!!” 伴着林喻晴破了音的嘶吼,气氛变得越发诡异起来。 “怎,怎么办?” “别跟上去,恐怕有诈!” 两个人紧紧的盯着走廊尽头,生怕又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过了半晌,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一个人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手,“诶你干什么,别摸 我。” 另一个保镖奇怪,“说什么呢,我可没摸你。” “!” “!” 尖叫声戛然而止,两个牛高马大的保镖已经安静的躺在门口,林喻晴惊恐的看向那个缓缓向自己走来的人影。 她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却依旧奋力的向后挣扎,好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啊!你,你不要过来!” 对方一身黑色风衣,巨大的斗篷罩住了头,看不清正脸,听到林喻晴的呼救不为所动,依旧继续向前走。 林喻晴涕泗横流,没办法,她已经挣扎到了墙角,退无可退,“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事情不成功又不是我的问题,你们不能言而无信!” 黑衣人似乎不是很理解林喻晴的话,他缓缓脱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可怖的面庞。 那张脸好像是一块一块破布拼接而成的,刀疤和烫伤的痕迹布满了整张脸庞,沟壑丛生,只消一眼就能让人做整夜的噩梦。 受到的惊吓过大,林喻晴吓到失声,喉咙好像是被一双大手握住,整张脸憋得通红。 黑衣人好像对林喻晴这种反应习以为常,他缓缓的落座在沙发上,拿出自己腰间随身携带的匕首,在林喻晴惊恐的注视下,稳稳当当的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我接受命令,来惩罚你。” 和丑陋可怖的外表完全不同,黑衣人有一把好嗓子,寥寥几个字,语气极其平淡,林喻晴却有一瞬间恍惚,好像听见了海神塞壬的呼唤。 恍惚过后,林喻晴颓然的倒在地上,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 她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只清楚对方的势力庞大,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货色,对方给了她很多帮助,给她提供了包括私人医院的地图和具有强效的迷 药等,这些事情都不是林喻晴一个人能轻易做到的。 最开始对方只是单方面向她提供帮助,并不索取回报,直到对方知道她这次不小心出了岔子,原本应该绑架护士,却意外让江晚落入设置好的陷阱里。 对方只有一个很奇怪的要求,就是把江晚注射了完药剂之后送到M国指定的地点。 林喻晴去调查过,那个地方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小村落,交通不便,与世隔绝,而且还出现过几例性质极为恶劣 的凶杀案。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对方承诺把江晚送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后续的一系列问题都有专门的人来处理,保证不会让江晚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这样一举多得的事情林喻晴不做才是脑子生锈了,当时的她满心庆幸江晚居然有这么强势的敌人,一口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江晚一个弱质女流,居然凭着一己之力逃出了废弃医院,而且还在监视下把交通工具都偷走了,等到林喻晴反应过来想要叫人去围堵江晚的时候,差点正面碰上沈琛昱和江辰找来的武装部队,几十个人险些全军覆没。 “你准备好了吗?” 黑衣人的询问打断了她的思绪,语气相当严肃正经,分明他自己才是那个审判者,居然还反过来有礼貌的询问她是否准备好了? 林喻晴一时之间好像看到了转圜的余地,她期期艾艾的凑近那张令自己作呕的脸庞,“我,我能拒绝吗?” 黑衣人愣了愣,他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不配合。 “不能,你只有接受这一个选项,准备好了我就开始,没准备好我也会开始。” 这是黑衣人说过最长的一句话,说完,他就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用黑布袋子装着的木盒子,他打开木盒,一个银白色的小球端正的窝在丝绒里。 林喻晴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幅画面,她吞咽了一口口水,“这是什么?” 黑衣人谨慎的带上橡胶手套,小心翼翼的把那颗银白色小球,准确来说应该是银白色虫卵拿了出来。 悦耳的嗓音吐出来三个字,“生死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