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轻柔的拂过她的发丝,平静的海面上掠起两只洁白的海鸥。 江晚站在门内,看着脚下的影子朝她挥了挥手。 ——小晚,再见。 再见。 江晚张了张嘴巴,发现自己说不说话来。 随着影子的消失,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滴答滴答。 睁开眼睛,狭窄的船舱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的医院天花板。 “晚晚。” 江晚还没从梦境和现实中区分过来,视线偏转,看到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嘴角一撇,立刻落下眼泪。 “沈琛昱,她走了……” 沈琛昱第一次看见江晚哭得这么伤心,上气不接下气,就好像是被遗弃的孩子,天都要塌下来了。 如果不是秦城提醒,他可能还看不到她当街飙车的画面. 那一刻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可能江晚并不觉得有多危险. 但是沈琛昱在窗户边看着江晚每次都差点和迎面而来的汽车撞上,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下去。 但是现在江晚情绪低落,沈琛昱有再多的疑问和焦虑也只能先放到一边,他像哄孩子一样轻拍江晚的后背。 “没事了,我还在这呢,没事的晚晚。” 江晚抽噎着不肯停下来,足足哭了有半个多小时才从梦境的后劲里缓过来,抬头一看,沈琛昱的定制西装被自己哭湿了一大片。 “我,抱歉,我会赔给你的。” 沈琛昱觉得看江晚飙车时的那股子火气又上来了,他揉了揉额头, “不要和我说抱歉,你现在应该和我解释一下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江晚缩缩脖子,下意识想回避话题,没想到后脑勺一下被扶住。 “小心点,要撞到墙了……” 说完,沈琛昱敲了敲江晚脑门,“枪伤?能耐了,是谁当初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江晚垂下眼睫,认错态度良好,“抱歉,我……” 沈琛昱拾起她的下巴,眯眼,“说了不听,让你不要和我说抱歉。” 江晚撇撇嘴,男人真难哄啊。 她只得倾身在沈琛昱的嘴角敷衍的亲了一下,然后挑眉,好像在说,这样可以了吧? “?” 沈琛昱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无语过,一个吻,打发谁呢? 这一天天的,又是假扮保洁员又是和人飙车,现在胳膊上还中了枪伤,完全和他的预期背道而驰。 枪伤都有了,距离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还远吗? 如果继续放任事态这样发展下去,他难保不会为了江晚的人生安全把她囚禁起来。 “行,江晚,你现在就这么敷衍我是吧,你今天就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复,这日子到底还要不要过了……” 沈琛昱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听起来他的语气这么像是被始乱终弃的怨妇? 不对,一定是错觉。 江晚压下往上扬的嘴角,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附和。 “害,多大点事啊,我只是见义勇为,你都没听见警察叔叔怎么说的吗。” 虽然现在在医院,但是江晚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黎七会给他们编一个什么理由。 无非就是碰上持枪暴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看过路段监控录像的沈琛昱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他摆正江晚的身子,“我只想听你说。” 一看见沈琛昱那张认真的脸江晚就觉得有压力,她捂住自己的胳膊,浮夸的叫唤,“哎哟,不行了,我的手好痛啊快叫护士来,哎哟哎哟……” 沈琛昱就那么抱臂看着她演戏,江晚过了一会儿自觉没趣就消停了,摸了摸鼻子。 “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就不要问了,你之前不还说等我愿意吗,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琛昱一把捏住江晚的双颊,江晚瞪大眼睛,嘟起的金鱼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不满的哼哼。 “我说的愿意等是建立在你是安全的这一基础之上,如果你哪天死在外面了,我又等什么。” “等悲剧发生后才开始懊悔,还是等我和你百年之后再续前缘?” 说这话时,沈琛昱眼眶微红,他极力克制隐忍自己的情绪,但是还是会从眼睛里从动作上表露出来。 江晚大吃一惊,第一次沈琛昱面前表现得不知所措,好像碰到一道世纪难题。 沈琛昱的感情过于炽烈,给江晚一种正在把一颗心剖出来,捧在手里呈给她的错觉。 从小到大,江晚遇见过的男人不少,什么山盟海誓都是嘴上说说,真心难得,她被坚定选择的次数少的可怜。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怎么忍心继续把沈琛昱瞒在鼓里。 盯着沈琛昱真挚的目光,她艰难说道,“沈琛昱,其实我也一直把你当做替身。” 也许是几秒钟或者是一分钟,她才听到沈琛昱的声音。 “你说什么?” 刚才还算得上是和谐的气氛刹那间降至谷底,江晚定定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从一开始追求你,就是把你当做替身。” “你追我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的身份家世天差地别,而且沈琛昱心里还有林喻晴,江晚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处处都是缺点,但是他从没怀疑过她对自己的感情。 沈琛昱还是不敢相信,他冷下脸摆正江晚的头。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种玩笑我不想听到第二次。” 江晚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刀,“你的眼睛,很像他。” 沈琛昱首先是觉得荒谬,而后心中又有个声音在叫喊。 难怪她以前最喜欢盯着他的眼睛看,难怪她明明是设计师,却骗他说只会画眼睛,难怪他总觉得,她在透过他的眼睛看向别人。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大概就是被一把刀直直插 进心窝子里,呼吸都变得沉重又缓慢。 这些天他所有的欣喜,所有的心动,都好像是一出滑稽的独角戏。 唯一的观众在台下看着他的表演,看着他沉浸其中,还拍手叫好。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啊,江晚?” 沈琛昱紧紧抿唇,抓着床单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整个身体都摇摇欲坠。 “抱歉……” 到头来,江晚能对沈琛昱说的也只有这一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