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狐疑的接过平板,只见照片上的男子身形高大眉眼深邃,耀眼的金发束在脑后,一身板正长衫,坐在庭院里喝茶。照片是俯拍视角,隐约能看到男子嘴角不屑的笑意。 他察觉到了。 江晚把那张脸放大再放大,眉头紧锁,“这个人看上去只有二三十岁,你确定是他本人吗?” 鱼只是一个代称,大众对他的样貌年龄,乃至于性别一概不知,只因为他当初是从M国底特律发迹,所以人们也戏称他为底特律小子。 这条鱼在国内外作案无数,手法娴熟利落,总是能在警方的重重包围下安全脱身. 盗窃的物品多为珠宝藏品,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些富豪世家的府邸逛个遍,然后在最显眼的位置留下自己的个人标记——一个四分音符图案,并因此扬名,据传言,鱼曾经还创下一个星期“走访”八家的纪录。 当年江老祖父还在世时被鱼偷走了珍贵的传家宝,最后出动了地方警备依旧没有抓到人. 这件事情让江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沦为其他家族茶余饭后的谈资,为此,江老祖父一直郁结于心,直到临死前还在念叨。 顺着时间推演,如今的鱼应该也有四五十岁,怎么可能像照片里面一样这么年轻。 黎七摇了摇头,“他似乎很想让我们找到他,在机场和酒店都留下了明显的线索,霜降的人一路跟过去拍到这张照片。” “至于是不是本人,还有待考证,就算不是,这个人也一定和鱼有着密切的关系。” 还挺嚣张。 “行,”江晚合上平板,还给黎七,“新仇旧恨这次就一并算清,让霜降先去会场做好准备。” 黎七收拾好资料,扶了下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到时候如果真的正面对上,我来动手。” “江家那边特意叮嘱过了,如果情况紧急,可以不留活口,善后的事情由老宅的人全权负责。” 江晚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我打不中活人嘛,你来。” 在训练营的时候江晚打草靶回回第一,准头自然不必说,但是她一旦碰上活人就开始犯怵,等她做好心理建设扣动扳机,人都跑没影了。 华灯初上,上京寸土寸金的地界,流水的跑车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衣香鬓影人头攒动,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的气息。 红毯从华远街一路铺到会所门口,当红明星、文坛巨匠、商界大亨们身着考究的礼服款款走来,迎接粉丝如潮水般的欢呼和闪光灯的洗礼。 江晚一身Balmain羊皮裙搭配Jimmy Choo的浅口珠光高跟鞋,既精致又不显高调。 她挽着黎七的胳膊踏上红毯,微笑的同时不忘和他咬耳朵, “这什么情况?我就没见过哪家地下拍卖会铺着红毯,还让粉丝热场的。” “这场拍卖会一直对外宣传是商业酒会,那些粉丝都是圈子里的人,媒体也签了保密协议,只是拍几张照片应付舆论。” 黎七递上两张邀请函,侍者先是例行公事搜了两人的身,确认无误后就笑容可掬的引着他们往包厢走。 穿过光线昏暗的通道,室内灯光如昼,暗红的丝绒绸缎从穹顶垂下,一盏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昭示着此处浮华。 拜占庭式立柱环绕四周,墙壁上绘制着西方古典油画,脚下是黑底金纹羊毛地毯。 江晚低头,小声嘀咕,“还挺方便的,流血也看不出来。” 前方的侍者转过头,黎七微笑,“抱歉,我夫人比较喜欢玩游戏。” 他们俩这次的身份是一对新婚夫妇,一夜暴富,刚刚跻身富人行列,为了开开眼界来参加地下拍卖会。 侍者理解的点头,上流圈子千奇百怪,这点癖好不足为奇。 江晚的视线放在侍从燕尾服的后腰上,那里凸出来一块,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她捏了捏黎七,眼神示意,是枪。 有了这个开端,她凝神观察,很快就发现暗处蛰伏着许多双眼睛。 这条鱼得罪的人不算少,看来是官方听到了风声,聘请了武装力量,只怕到时候一旦有异动,带头的人就会被打成筛子。 正厅中央是一块宽阔的舞台,舞台四周围了一层厚实的猩红幕布,绒面沙发以舞台为中心呈圆形排开,大厅四角悬挂着液晶屏,以便拍卖时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显示卖品。 江晚数了一下有百来个座位,应该就是这次参会的全部人数。 距离拍卖会还有一段时间,江晚和黎七先被侍者到带到他们的房间。 此次拍卖会为期三天,拍卖会官方为此包下了一整幢顶豪会所,会所配有观影剧院,云端健身房,双车道室内游泳池,以及米其林大厨坐镇的二十四小时餐厅等等,完全不用担心生活问题。 “行李箱稍后会有服务生拿上来,两位请在房间中稍事休息,拍卖会八点开始,届时我们会派专人敲门提醒。” 侍者说完,弯腰关上门。 江晚走进卧室环顾一圈,解开腰间宽大的腰封,咸鱼一样瘫倒在松软的Kingsize大床上。 “今晚我睡床,你睡地板。” 黎七早就知道是这样,也没什么意外,“行。” 行李箱被送上来,黎七接过行李抬到茶几上打开,在一堆衣物中拣出零件开始组装枪支。 江晚直起身子,用手撑着头,在心里给他计数,“五秒,你退步了黎七。” 黎七失笑,“很久没碰了。” 他打开江晚的行李箱,把江晚那把“打火枪”掏出来,拆解再组装,很快手里就出现一把新手枪。 床头柜上放着当天的拍卖名册,江晚随意翻了翻,果然没有看到六寸龙骨。 “地下拍卖会不认权势只认银子,要是鱼真的拿六寸龙骨来卖,你觉得我们能买下来吗?” 黎七拿起一块绸布擦拭着两把枪,“也许吧,如果真的等到拍卖才看见龙骨,江家下一任继承人就该易主了。” 被偷盗的镇宅之宝被公然拿去地下拍卖会拍卖,即便最后被江晚买了回来,江家的脸面也早已经丢尽了。 江晚撇撇嘴,江家的保镖不得力,这也能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