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晚心里突然生出了那么一丝愧怍,刚才自己还在为沈琛昱和小晚没有碰面而感到庆幸,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让沈琛昱和小晚碰上,为什么躲的那个人偏偏是小晚,分明他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种感觉就好像小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宝物,难登大雅之堂的赝品。 江晚心里有些酸涩,她环顾一圈,“李医生呢?” 小晚起身拿起靠在手边的盲杖,慢慢起身,“李医生今天正好有事请假没来,护士把我送到门口就走了,我怕出去了碰到你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江晚垂下眼眸,不吭声。 小晚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微微偏头示意江晚看挂在自己耳朵上的蓝牙耳机。 “我在听相声,不会很无聊的。” 但是小晚越是帮她开解,江晚就越觉得自己于心有愧。 这种情绪一直延伸到两人上车,小晚坐上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突然像是瞌睡了,头慢慢沉下去。 作为医者,江晚当然知道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她捧住小晚下沉的头,轻拍他的脸颊。 “小晚,小晚你怎么了小晚?” 谢天谢地,在江晚的呼唤声中,小晚逐渐清醒,只是周身的气质突然不一样了,儒雅疏离,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清贵的富家公子。 江晚失声,眼睛都不敢眨动一下,“叶琛……” 那双失去聚焦的眼睛,闻声看向江晚的方向,带着那么点茫然,“江晚?” 江晚讪讪把手收回,重新放到方向盘上,“我刚才看你突然把头低下去,还以为你怎么了。” 江晚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胸口徘徊着无法言说的失落。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看到了叶琛。 “没事,我刚才只是有点困,就麻烦阿晚送我回家了。” 江晚骤然握紧方向盘,心都提起来了,“你刚刚叫我什么?” “阿晚,”小晚笑眯了眼睛,抬手把安全带扣上,“我是小晚,总不该也叫你小晚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江晚隐隐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太对劲。 可是没等她深究,车窗就被敲响,车窗外,林喻晴的眼中充斥着小人得志的恶意。 还是被撞上了。 不过江晚心里倒是一片平静,她冷睨林喻晴一眼,一脚踩上离合,径直从林喻晴眼前把车开出去。 “刚刚……” “哦,看你长得帅来要联系方式的,我给拒绝了。” 这种借口江晚找起来没什么心理负担,不过因为注意力都在来往车况上,也就错过了小晚嘴角的笑意。 “只是可惜,这么久了,我都没看到阿晚长什么样子。” 江晚挑眉,这话可不像小晚会说出来的,她压下心里的别扭,“人长得都差不多嘛,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 “可是我还是想看,因为阿晚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就好像多年认识的……” 阿晚的话突然停住,江晚好奇心被勾起。 她紧张的舔了舔嘴唇,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紧张,“像多年认识的,什么?” 即便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一对,但是江晚知道,叶琛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确切的答复,而她也守着自己的矜持,不愿意做第一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她想着总有一天自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让时间给出答案。 但是显然没有,叶琛失踪的这些年,午夜梦回时她总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自己之于叶琛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是出生入死的伙伴,还是可以相伴到老的恋人? 也许,失忆的叶琛能给她答案。 小晚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深爱着她,可是有一次我做梦梦到她,她站在甲板上哭着对我说,她等我等了好久,她不再喜欢我了,她需要没有我的人生……” 急促刺耳的刹车声,小晚受惯性往前倾倒又被安全带扯回来,后车躲避不及,一个追尾撞上车尾,车身又是一阵晃动。 “笃笃笃!” 愤怒的后车司机把车窗敲得震天响,江晚恍若未闻,她眼眶通红,偏头看向小晚,声音发颤。 “你说,你深爱她?”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个确定的答案,江晚不知道要做出何种表情,以至于一时情绪失控。 有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落,被温凉的指尖试探性擦拭掉。 小晚虚虚捧着江晚的脸颊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语气无奈,“怎么哭了?” 江晚打了个哭嗝,依旧嘴硬,“我没哭,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小晚轻笑,也不反驳,他摸索着探过身子把车窗打开,“抱歉,她情绪有些不稳定,车子的赔偿我来出。” 本来后车车主就是一时气急,对方开的是劳斯莱斯,他一看到前面的车标心里的火气就消了大半,现在还这么有礼貌的提出主动赔偿,剩下的那点火星子立刻被扑灭了。 探头一看,车子里面还是一对俊男美女。 “害,能理解,我跟我老婆当年处朋友的时候闹矛盾也是这样,哄哄就好了。” 小晚抿唇笑笑,不肯定也不否认。 江晚皱了皱鼻子,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提包,“急刹车被追尾司机负全责,这钱我不要你出。” 怎料小晚先一步递出一张卡,“这张卡里还有二十万,没有密码,修理汽车应该足够了,剩下的是误工费。” 江晚闻言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地主家傻儿子,就她这辆劳斯莱斯拖到修车厂去修理费都没有20万。 “算了兄弟,我这车买了保险的,能报销,也不收你的误工费了,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后车车主也是精明人,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但是他不缺钱,要是能换人家一个人情,以后指不定能发挥大用处,他在身上摸索一番,掏出一盒烟,递给小晚一根华子。 “谢了,他不抽烟的,给我吧。” 江晚嗓子有点哑,她不乐意让人知道他的眼睛有毛病,但是也不好让人家下不来台,就把那根烟接了过来。 没想到烟刚放进嘴里,就被一只手截胡。 “别抽烟,伤身体。” 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是江晚莫名觉得对方有点生气。 “诶你,我突然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前几天网上那个,那个那个……” 后车车主敲了敲脑袋,看着江晚的脸一顿冥思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