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絮愕然。 一时半刻没想好要怎么接下句话。 “行了,不就一个座位吗,吵什么吵,烦不烦?” 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月遥顺着声音来源望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人,长相花容月貌,打扮得妖娆妩媚。 可惜面中带着尖酸刻薄。 反倒让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大打折扣。 顾月遥对她的印象比较深刻。 一下子就将她的名字和资料配对上了。 柳语翎,贺老爷子唯一一个女儿的孩子。 她母亲生她时难产去世了。 因为当初她母亲是下嫁。 所以贺老爷子第一时间将柳语翎接回了贺家。 那个时候贺老爷子刚带了贺风舟在身边培养。 所以将柳语翎给了旁支一户养着。 不过虽然养在一户不起眼的旁支里。 柳语翎依旧在年轻一辈的众多人中脱颖而出。 凭借着天赋一般的经商投资才智。 年纪轻轻就已经做了贺氏的总监。 和贺家二房走得比较近。 目前持有贺氏5.5%的股份。 是个角色。 对方见顾月遥打量她。 毫不留情地看了回去:“絮絮年纪小,不懂事,你跟她计较什么?让你去旁边坐着你就去,一直吵吵个没完像什么话?” 她一字一句说道,语气轻蔑又高高在上。 顾月遥剜了她一眼,语气变得有些沉:“跟你有什么关系?” 眼瞅着顾月遥竟然敢回怼自己。 柳语翎面上一下子挂不住了。 她脸色扭曲了一瞬。 但一想到贺老爷子还在这。 到底还是端住了。 她轻咳一声,用说教的口吻斥责顾月遥道:“你懂规矩吗?有脾气别在这里发,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贺家,不是菜市场!” 顾月遥嗤笑一声。 她二话不说。 抬手就拿起桌面上的红酒。 转瞬间拔掉了塞子。 然后一把倒在了贺絮的头上。 “啊!!” 冰冷的带着苦涩酒气的红酒突如其来地淋在头顶。 她下意识尖叫了起来。 一声尖叫。 瞬间吸引了餐厅里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循着声音投过来一道道目光。 顾月遥不急不忙放下手里的空酒瓶,似笑非笑看向柳语翎,语气轻飘飘地道:“柳小姐,这才叫发脾气呢。” 叶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饶是见惯了形形色、色人的柳语翎也不由多看了几眼顾月遥。 顾月遥此人看着乖巧单纯,长着一张天使的脸蛋。 却生了一副狠毒恶劣的心肠。 柳语翎从她在客厅里的表现最多看得出来她敢说敢做。 却是在这一刻才知晓。 她是这么地敢说敢做。 贺风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 并且毫不犹豫起身就跑到了顾月遥的身边。 “怎么了?”他问道。 语气关切。 “絮絮这一身红酒……怎么了你看不见么?”柳语翎率先开了口。 本以为贺风舟再怎么宠着顾月遥。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事,他多少斥责她几句。 哪知贺风舟二话不说。 一把将顾月遥护在身后,直言道:“我家夫人脾气好得很,定然是贺絮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否则我夫人为什么偏偏就淋她一个人红酒呢?” 闻言。 柳语翎微微一愣,一阵愕然。 好一句强词夺理推卸责任。 顾月遥一把揽住贺风舟的胳膊,往他怀里拱了拱,撅起一张小嘴,嘴角向下轻瞥,指着贺絮委屈巴巴地控诉道:“她抢我位置。” “我都已经把椅子拉出来了,她直接过来坐上去,还侮辱我,说我一个十八线小艺人算什么东西,让我在这里吃饭就是给我脸面。”顾月遥嘤嘤嘤地就开始撒娇告状。 一套一套有模有样的。 看得众人直发愣。 分明她刚刚还不可一世地怒怼众人。 怎么现在又成了个娇滴滴的小可怜??? 玛德这个女人是学变脸的吗? 这表情转换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啊! 听顾月遥说完。 贺风舟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和怀疑。 恶狠狠瞪了贺絮一眼,开口便道:“你胆子真够大的,区区一个旁支的女儿敢跟我的夫人抢座位?” 贺絮自知理亏在先。 她哭哭啼啼地朝着叶襄使了个眼色,请求对方帮助。 可贺风舟都这样说了。 显然是要偏袒顾月遥的。 为了明哲保身。 叶襄低下了头,权当没看见她的眼神。 她又看向了柳语翎。 期待她再帮着自己说几句。 可是柳语翎却轻轻叹息一声,朝她摇了摇头。 示意她贺风舟插手此事。 话语权在他手里,自己现在没有话语权了。 至于她的母亲。 还得坐在靠外的圆桌上。 更没资格替她说句话。 贺絮一时孤立无助。 委屈、愤懑等情绪涌上心头。 泪水止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贺风舟见她哭就烦。 低沉着嗓音,怒吼了一声:“要哭滚出去哭。” 顾月遥靠在贺风舟怀中,眨巴着眼睛对贺絮说道:“现在可以从我的位置上让开了吗?” 她特意把原本的“滚”字改成了“让”。 贺絮咬着牙,捂住脸哭着跑了出去。 但在她与顾月遥擦肩而过的瞬间。 顾月遥极小声地对她说了一句:“我给过你机会的。” 音量极小,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贺絮再被补刀,心中越发气愤。 奈何自己势力弱小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斜着眼睛瞪了顾月遥一眼。 然后离开了。 贺絮走后。 贺风舟看了一眼沾了红酒被淋湿的椅子。 又扭头看向一旁的仆人,吩咐道:“愣着做什么,去换一把干净的椅子。” 仆人低下头应声。 随即动作迅速地将椅子换了一把干净的来。 贺风舟贴心地拉过椅子,扶着顾月遥坐下。 一举一动,甚是贴心。 看得桌上一众女人嫉妒地面目全非。 只是这群女人太会伪装。 嫉妒得并不明显。 安置好顾月遥。 贺风舟才重新回去自己的座位上。 而自始至终。 坐在正桌的那群男人都只一副看戏的样子。 无一人要插手的意思。 大概在他们眼里,女人本就是非多,吵吵闹闹一番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唯独贺老爷子瞧着贺风舟如此偏帮顾月遥。 眼神露出了一抹凝重和不赞成。 一闪而逝,不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