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 顾月遥才假装着悠悠转醒的模样,睁开了眼。 贺风舟一直守在床边,哪也没去过。 见她醒来。 贺风舟第一时间凑上前半分,询问道:“醒啦?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还是想喝水?” 顾月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低沉而软糯。 “风舟,我疼。”她从嘴里吐出短短四个字。 眉头微蹙。 那模样可真是我见犹怜。 任凭谁见了都得心疼三分。 贺风舟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神。 就算明知那些伤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明知她这可怜委屈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可就是忍不住心疼和动容。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和脸颊,轻轻拨开散落下来的碎发,撩到她耳后,声音温柔纯粹:“没事了,都会好起来的。” 顾月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不肯松开。 一滴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 “风舟,我好怕,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哭哭啼啼地说道。 贺风舟稍稍握紧她的手。 “对不起,是我不好,又让你受伤了。” “没有,事发突然,不关你的事。”顾月遥摇摇头,似是安慰般说道。 “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我让人去给你买。”贺风舟低声询问。 “有点饿。”顾月遥点了点头。 岂止是有点饿。 本来她是打算和许意去吃饭的。 哪知道被贺文珊给截胡了。 也就早上吃了片三明治和水果沙拉。 早已饥肠辘辘。 要不是为了伪装出重度昏迷、身受重伤的样子。 她也不会捱到这个时候才睁眼。 “我想吃点清淡的。”顾月遥浅深说道。 贺风舟点点头,反手打给了陆旭笙:“去买份虾米粥,蘑菇鸡汤,萝卜炖排骨,还有枣泥山药糕和绿茶饼,最后再加一杯热牛奶。” 他按照顾月遥平时的喜好。 一句一句吩咐。 从主食餐品到餐后甜点及饮品。 应有尽有。 陆旭笙挨个记下来后。 苦逼地去跑腿了。 很快他就提着大袋小袋走进了病房里。 顾月遥吃饱喝足后。 来了个女警询问她今天所发生的事和一切状况。 因为她受伤严重。 所以不必去警局,直接就在医院里给她做笔录了。 顾月遥半真半假地构造出了一份天衣无缝的笔录。 没说自己挟持贺文珊的部分。 只说出了车祸后陷入昏迷。 醒来就在茶馆里被人绑了起来。 不一会儿贺文珊和几个男人走了进来,对她又打又骂。 再后来自己对那群男人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为首的一个名叫刀哥的听闻她是贺风舟的未婚妻。 并证实了她的身份就坦白跟贺文珊说不参与此事。 于是便离开了。 就剩下贺文珊一人。 但她因为受伤过度晕了过去。 后面发生的事就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就在医院里。 得到她的笔录。 女警便离开了。 不过在走廊外面,她被贺风舟拦了下来。 “贺文珊在警局里怎么说?”贺风舟开门见山询问道。 女警犹豫片刻,还是将结果告知给了他:“她们的口供对不上。” “哪里对不上?” “顾小姐说她是在车祸中昏迷,被带到茶馆里遭到虐待殴打的,贺文珊的口供则坚持表明顾小姐并未昏迷,还在茶馆里劫持了她,并威胁其他人离开,而后将她打晕,醒来时就被警察给抓住了。”女警如实回答道。 “不过局长已经吩咐人去抓捕那些制造车祸带走顾小姐的人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她继续补充一句。 “那些人现在在哪里?”贺风舟似是不经意间问道。 “目前不清楚,事情出了之后这些人就开着车离开了市区,局长调出了监控,还在排查拦截,刑侦部那边也派了人去现场搜集证据,”她拍拍胸口,保证地说道:“您放心吧,我们向来严苛公证,绝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的。” “但愿如此吧。”贺风舟兀自低语一句。 “陆旭笙,送送这位警官。” 丢下这么句话。 他转身走进了病房内。 “还疼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吗?”他轻声对顾月遥说道。 顾月遥轻轻点头:“好些了,只有一点点疼。” 贺风舟摸了摸她的脑袋,眸光流转,温柔至极:“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嗯。” 顾月遥应了一声,闭上了双眸。 很快,她再次熟睡了过去。 贺风舟喊了她几声。 没有回应。 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 他才起身悄然离开。 轻轻关上房门。 贺风舟转身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去找些人拦截贺文珊收买的那群人的车,务必在警方找到他们之前把他们带来见我,再去好好查一查这些人的资料,着重在家庭背景有无亲人子女,最短的时间内放到我的办公桌上。” 话音刚落。 他疾步朝电梯口走去。 原本亲和温柔的眼神刹那间变得阴冷凛冽起来。 无论顾月遥是否故意算计贺文珊。 也不管她的口供是真是假。 她既然做了初一。 他没有理由不去把十五给做了。 哪怕她的口供是假话。 他也要将假话变成真话。 贺风舟走了没多久。 顾月遥便再度睁开了双眸。 她的手机坏了。 就在她还在思考怎么避开医院的人群去搞一部新手机的时候。 沈修年悄然推开了病房的门。 顾月遥闻声扭头。 发现来的是沈修年,紧张的情绪陡然消失。 “你没事吧?”沈修年真切关怀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顾月遥满脸无谓地说道:“你来得正好,把你的手机给我。” 沈修年不知道顾月遥要干什么。 不过她说了。 他便乖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 一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主动解释说道:“我就是是一些轻伤,听人说找到你了,所以等许意做完手术稳定下来,便立刻赶了过来。” 顾月遥垂着眼眸,头也不抬:“许意没事吧?” “后脑勺扎进了玻璃碎片,好在经过抢救和治疗,已经脱离危险期,现在转了重症病房。”沈修年答道。 “没事就好。”顾月遥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