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一天的婚纱照。 晚上季清辞留了贺风舟吃饭。 他换下了婚服,坐在客厅里等待顾月遥。 顾月遥褪去身上繁重的服饰,便去了卫生间卸妆。 没想到卸到一半。 房门被打开了。 她扭头望去,眼底带着警惕。 开门的,赫然便是季清辞。 “你干什么?”她皱眉反问,语气不悦。 季清辞忽略掉她的表情神态,缓步走进来,并关上了房门。 他张开薄唇,轻声道:“顾小姐,我们现在算是互相有把柄在对方手里了吧?” 闻言,顾月遥眼眸微微眯了眯。 一股凛冽的杀机倾泻而出。 “你想说什么?” 季清辞微微一笑,不急不缓:“不瞒你说,我之所以与贺风舟合作,是因为我看中了他旗下的盛天娱乐。” “所以呢?” “咳咳,”季清辞轻咳一声,开口道:“我想跟你再谈一桩交易——你留在贺风舟身边做卧底,搞到他公司的一些机密什么的透露给我,帮助我拿下盛天。” 顾月遥嗤笑一声,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弱智:“凭什么?” “凭《江山映明月》。”季清辞收起那伪善的笑,眼神陡然变得凛然起来:“你如果不跟我合作,我现在就出去当着贺风舟的面戳穿你的真面目,你觉得到那时贺风舟还会不会要一个处心积虑接近他的女人?” 顾月遥斜睨他一眼,镇定地反问一句:“怎么?你不怕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吗?” 话音刚落,季清辞却说:“之前我们之间是我有把柄在你身上,所以我没有资格跟你谈条件,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有对方的把柄,大不了就是个你死我亡。” 他停顿半分,继续说道:“可是我和顾小姐你又不太一样,我再不济还能回H国,可你呢?我想以你的背景和条件,不论你想做什么事,贺风舟都是你最好的出路吧?你也一定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强大完美的跳板,不是吗?” 顾月遥默然。 几乎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对季清辞起了杀心。 可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片刻后,她方才点了点头:“我答应你的条件。” 听她如是说,季清辞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希望顾小姐不要耍花招。” 顾月遥脸色一冷,不耐烦地把他朝门外推去:“行了你可以滚了。” 季清辞就这样被他推出门外。 并且眼看着她关上房门并反锁。 “哼,真是个不留情面的女人。” 季清辞摸摸鼻子,低声呢喃一句,转身离开了。 晚饭过后。 贺风舟送顾月遥回家。 在今晚的饭局上,顾月遥表现大方、礼仪举止也都十分得体,毫无差错。 半点没有被季清辞先前的那番威胁给影响到。 这让季清辞不由对她有些暗暗地刮目相看。 这个女人,城府极深,太不简单了。 车上。 双方都没有说话。 一路无言。 直到下了山。 顾月遥忽然开了口。 她有些漠然地看向贺风舟,一字一顿道:“其实,我们只是契约结婚,今天的这一切你本来都不必为我准备的,你给我买的婚纱和钻戒已经很让你破费了……” 贺风舟微微一愣。 他抿了抿唇,思索片刻,才回答道:“我只是觉得,该有的东西至少还是要有的,,哪怕是契约结婚,也不应该委屈你。” “至于婚纱照——” “是那天在婚纱店里看你一直盯着那对拍婚纱照的新人看,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你不喜欢吗?” 他一句一句,句句语气温柔。 顾月遥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几乎沦陷。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很难对他说不。 她垂下眼睑,认真且发自内心地点了点头:“喜欢。” “贺风舟。”顾月遥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顾月遥有些迷茫地问道。 她知道,贺风舟在别人面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别人面前,他甚至连稍微温柔一点的语气和眼神都不会有。 贺风舟仿佛被问到了,一时无言。 好一会儿,他才道:“不知道,就是想对你好。”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像这样对我好过。”顾月遥兀自低语一句。 这句话。 既是原主的经历。 也是她自己的心里话。 贺风舟扭头垂眸看着她那迷、离又受伤的眼神。 他很想说些什么安慰她。 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月遥说完这句话便安静下来。 她其实很想再问一句“你喜欢我吗”。 可是这句话在她的心口来回跳动、不断撞击后消沉了下去。 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她害怕听到他的回答。 害怕听他说不喜欢。 也害怕听他说喜欢。 因为就算他喜欢她,那么喜欢的也只是个…… 伪装出来的完美人设罢了。 贺风舟先送了顾月遥。 才回到自己的别墅里。 只是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了不请自来的某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叼着一根烟,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很是欠揍。 ——傅荔。 贺风舟看到他的身影,并不奇怪。 他自顾自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踩着悠闲缓慢地步伐走了过来,顺手掐掉了傅荔手里的烟:“你来做什么?” “诺,你上次让我顺便帮忙检查一下你那小未婚妻的身体,这是检测结果。”傅荔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档案,递给他。 贺风舟接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细细查看。 “她身体不太好,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抵抗力和免疫力低下,稍微受凉就会感冒发烧,像她这样的体质,一般来讲生理期的时候也会比常人更难受一些,你让她注意点保暖,平时尽量不要穿露腿和露腰的裙子和衣服。” 傅荔像个小老头似的,细细叮嘱。 “后面是我配的一副中药,调理身体的。” 贺风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多谢了。” 傅荔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贺风舟发现了他的异样。 “风舟,我可从没见你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我都有些看不懂了,她除了长得漂亮些,到底还有什么地方吸引你,值得你对她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