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动静,周庆从屋里出来,问道:“谁大晚上的在外面叫门?阿铮,是你认识的吗?”
方才分明听得门外的人喊的“周公子”,村里人可不会这样称呼。
沈沁和周铮对视一眼。
周铮开口道:“爹,您和娘待在屋里别出来,这事我之后再跟你们说。”
沈沁起身往李氏那屋去,“我去跟我娘说。”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让李氏知道魏子骞来了家里。
安排好家里人,周铮才去开门。
“草民不知殿下大驾,有失远迎。”周铮不冷不热的拱手行礼。
魏子骞假装听不懂他话中的讽刺,淡笑道:“周兄不必跟我如此客气,之前的事还多亏了周兄相助。”
说着话,魏子骞的目光探向周铮身后,意思很明显。
周铮实在不想请他进门,可对方是一国皇子,他不能做得太过,只得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进。”
此时周家院子里略显凌乱,魏子骞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心有疑惑。
周家这是要远行?
“秋收刚过,地里收的粮食占了地窖,这些不怎么用的东西只能暂时放在院中,殿下当心脚下。”下一刻,周铮的话响起。
魏子骞恍然,可又觉得哪里有古怪。
此时的周铮暗自庆幸,还好村里人这会儿大多熄灯睡下了,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来,不然他们这些人恐怕就有麻烦了。
堂屋中,魏子骞和周铮相对而坐,屋外站着魏子骞的贴身护卫。
周铮对魏子骞没什么好感,只随手给他倒了碗凉开水,“寒舍简陋,殿下海涵。”
“无妨。”魏子骞却像是无所觉般,端起周家的粗瓷碗喝了两口水。
周铮见此,倒是对他有点新的认识,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魏子骞同周铮打过几次交道,算是对他的性格有些了解,见他不问,他便主动开口道:“周公子可知如今我西靖的局势如何?”
周铮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征徭令已下,自是要打仗的。”
“是,”魏子骞眼神沉沉的看着他,“北狄一直觊觎我西靖疆土,之前派人刺杀于我也是为了引起朝堂纷争,父皇早有战意却苦无由头……”
他顿了顿,见周铮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心里暗赞一声又继续道:“可如今的西靖早不是开国之时,多年来文臣武将相互猜忌争斗,朝中已有青黄不接之象。远有大宛雄狮在卧,近有北狄南蛮虎视眈眈,若战……”
言下之意便是,此时不宜起战事。
周铮垂着眼,依旧没吭声。
魏子骞心底有些恼,可想到自己的目的,他干脆直接说出来意,“周兄乃有大才之人,此次我前往边境监军,还望周兄能助我。”
“殿下是否忘了,”周铮这才抬眼看向他,“当初你我约定,只那一次。”
魏子骞对此早有准备,苦笑道:“便是周兄不看我的处境,也请周兄为大义多想想,若边关破了,受苦的还是我西靖百姓。”
“草民只是一介莽夫罢了,殿下高看了。”周铮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之前他在魏子骞面前都是自称“在下”,此时却用“草民”自称,实际上已经摆明了他的态度,可惜魏子骞却装作不懂。
魏子骞丝毫不意外,知道若不说出打动对方的话,对方绝不会轻易松口。
他深吸一口气,“周兄可否想过,牛家村与北狄只有一山之隔?若他们出奇兵以此突破,周兄的家人和这牛家村的村民又当如何?”
周铮眼中迅速的闪过一抹震惊,魏子骞这话分明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