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将牛家村所有有点手艺的人全都带走了,等他们离开,那些被带走了人的人家全都传来高低不一的哭嚎声。
胡然已经回到周家,蹭着沈沁的裤腿,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将他听到的告诉了沈沁。
“牛美丽她爹被抓走时,有个官差在后面嘀咕了句‘现在哭还太早,过几天开始征兵征粮再哭’。”
沈沁的神经在听见这话后瞬间绷紧,果然要征兵征粮了!
可过几天是几天?他们还来得及走吗?
这下沈沁彻底坐不住了,刚打算去找周铮商量,周铮和周庆就已经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铮哥……”
“赶紧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走……”
沈沁和周铮同时开口。
周庆看了他俩一眼,没有多说,抬脚去找吴氏了。
周铮这才低头看着沈沁,“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我先去帮娘他们收拾东西。”沈沁说着就要走。
周铮赶紧出声提醒,“不要带太多不必要的,路上还可以买,先离开这里再说。”
“嗯,我明白。”沈沁颔首,脚步不停的去找李氏。
别人家带不走所有的东西,可她能,只不过有些不必要的的确不用带,但粮食她是一定会一点不落的全部带上的。
牛家村此时已经完全乱了方寸,暂时还没人来找沈沁确认要带走他们家里两个人的事。
周家在收拾东西,村里其他人家也在想办法,没法子的都往张里正家跑。
张家这会儿的情况也不好,因为张里正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都是手艺人,一个是石匠,一个是木匠,虽然手艺不怎么样,可却全被官差带走了。
张里正看上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眼神都有些涣散。
先前他见周家这几天除了关掉卤味作坊外,好像也没什么大动作,心里还存了侥幸,觉着他们不一定要走。
可此时此刻,他只恨没能早一天先周家一步走掉!
“里正叔,这事您得给我们拿个主意啊!”有人急得满头满脸都是汗,直接问到了张里正面前。
张里正的眼里积蓄着浑浊的泪,闻言惨笑道:“我能有什么法子?朝廷连征徭令都直接由县衙来人执行,我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
他有些说不下去。
从前不管有什么政令,至少也要先到他手里过一下眼,可这次完全就是毫无预兆,县衙的差役直接把人带走,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你们之前说要搬家……”村里人不死心的道。
张里正无力的挥挥手,“这件事找我没用,你们回去吧。”
“刚才李铁柱和秦家小子跟我们说,只要别再官差面前乱说话,他们家就愿意带我们家的两个人走……”
“也来我家说了!”
“我家也是……”
“走走走,去周家问问,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个章程,要是说了话不算数,我直接去县衙告他们!”
“对!他家两个男人可啥都会,比我们这些人家更该被征去服徭役才是!”
张里正一听他们的话,心下一凛,深知若是让他们这样去了,估计得不着好,说不定还会连累自家,于是立刻跑了几步拦在这些人身前。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自己得不着好就想把别人也拖下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