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看着李氏,咧嘴笑着,可那笑却异常无奈和苦涩,“不管凤儿曾经做过什么,她都是我的女儿,没有教好她是我的责任,这些本来也该我自己受着。”
李氏一时间哑口无言。
沈沁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不管李铁柱这个人怎么样,至少在作为李佳凤父亲这件事上,他比绝大多数人都合格。
屋里一时间有些沉默,几人都没说话。
李氏是心疼胞兄,沈沁则在想,怎么才能让李铁柱打消自残的念头。
“不说那些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求你们一件事。”李铁柱略显忐忑的看着两人。
李氏连忙张口,“大哥,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这话她如今是有底气说的,不说沈沁在周家的地位,就说她现在揽了印染布料的事,不再是吃闲饭的人,她就敢应下李铁柱的请求。
“我必须留下等凤儿,可家宝不能留下,我想让他跟着你们,以后……有机会我会去找你们。”李铁柱说得有些艰难。
李家宝是他儿子,是李家的独苗,他哪里舍得跟他分开?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多为儿子的将来考虑。
“大哥……”李氏还想再劝,张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周大叔,婶子,阿铮,出大事了!”
沈沁听到动静,连忙开门出去,就见秦婶子家的小儿子秦浩气喘吁吁的扶着腰顺气。
“秦五哥,你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沈沁从院子里的石桌上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碗水递过去。
秦浩接过碗却没喝水,急得额上汗珠直往下掉,语速极快的说道:“朝廷下了征徭令!刚刚已经有官差来我家把我爹带走了!我娘哭得死去活来,我大哥让我来跟你们通个气儿……”
此时吴氏刚从屋里出来,听了这话,整个人都踉跄了下,惊声问,“你爹被带走了?”
秦浩都快哭了,“他们说这次朝廷要求所有手艺人都必须去服徭役,可我爹只是学了几天木工活,也就能替家里做个座椅板凳,就这都被带走了……”
沈沁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李氏白着脸,李铁柱也一脸的惶然。
吴氏更是攥紧了双手,将嘴唇都咬得快出血了。
周庆可也算是手艺人!他的木工活可比秦平强多了,如果秦平被征走了,周庆还能跑得掉?
他们这里还没反应过来,院子外就隐隐又传来好些人的哭喊声,应该是村里还有好多人被带走了。
沈沁定定神,冷静道:“先别慌,我们家是猎户,还没转成农户,西靖律中没有规定猎户要上报自己会干什么,所以爹不会被带走。”
也就是说,官差的名单上没有周庆的名字,只要没人举报,周庆就不会被带走。
“我这就去告诉你爹!”吴氏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跑。
周庆和周铮今天都在处理卤味作坊那边的事,因为前两天他们已经将作坊关闭了,只是里面的东西需要处理,这事便由他们父子在做。
沈沁没有阻止,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举报他们家两个男人,周庆和周铮不管是木匠活还是别的,都不比村里其他人差。
脑中思绪一转,她立刻对李铁柱和秦浩道:“请舅舅和秦五哥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