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绫纱轻快的离开了那里,看着眼前的种种景致,心中却有些笑意升起,仍然是沸顶喧嚣的人潮,众人热热闹闹的吵着闹着街上的景致,便已是一副极精致的生活画,她如今仍然能够出现在这里,做想做之事。 轻车熟路的进了烟花之地,寒绫纱看着湘姬,她今日着一身艳红色的长裙,懒懒的倚在软榻上,似乎是在学着她看下方的川流不息,眼中有莫名的情 欲涌动着,像是在思念着什么。 “看来姑娘今日的兴致不是很好,在下可否使唐突打扰了?”笑着开口,寒绫纱言语之中却又有着几许调侃之意。 这么一道声音,骤然将她从那些个思绪之中拉了回来,湘姬转头看着寒绫纱,有些嗔怪之意:“公子今日倒是很过分,竟然突然过来吓着我啦。” “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不日便要同你家主子一起离开了,湘姬姑娘背井离乡许多年,可有什么在意之人,或是有什么话需要在下帮你传回去的?” 寒绫纱笑着开口,湘姬听见这话眼中不由划过一抹激动之色,又终于化作无力,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带回去的,我们这样的女子生来便如浮萍,只是我运气好些被主子看中。” 事到如此,这世上多的是人卖掉自己的女儿,沦落风尘之地的,也不是只有她一人,只是她运气好一些,生了这么一张皮囊,能被萧云烬看中,日子便更好过一些。 “便是浮萍微草也仍然会为了自己的存活而奋力挣扎,姑娘生有这么一颗玲珑剔透的心肠,又何必在乎别人的想法?” 寒绫纱看着他如此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到生出些许了然之色,只怕是心中有挂念之日,又觉得此生陌路便不敢奢求。 “我是王爷养出来的探子,这一生的性命存活,便只是为了王爷,姑娘的好心,我记着了。”湘姬终于收了自己的那一身媚色,对着寒绫纱的方向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 重新回到刘迦,寒绫纱看着这与往日并不是分别的种种深,吸了一口气,很是勉强地凝出点点笑意。 宫中已经传来了圣旨,自今日起,寒绫纱便分为闽阳公主,代表楚国和亲远嫁。 “若是你心有不甘是可以提出来的。” 刘存志看着寒绫纱这张小脸,目光中却有些复杂之色,甚至生出了些许的心疼。 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本应该是在外面痛快逍遥的时候,可如今却不得不代表着整个王朝外出联姻。 “刘大人什么时候竟也有这样的好心了?”寒绫纱微微挑了挑眉,眼眸之中却有一抹桀骜之色,眼中有着分明的笑意。 闵阳公主,也证明将她的封地一并给了,以后,她的身份也就不同了。 “从一个小小的乞丐,走到这一步,成为众人所景仰的公主,我的身份已经足够尊贵了。” “自今日之后,我便是闵阳公主代表楚国和亲,也是我的归途宿命,大人不必为我而感到伤心,多谢大人这些日子的照顾了。” 寒绫纱看着眼前的刘存志,却又十分生疏,硬邦邦的将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给扯开了。 暗中有探子这周围巡逻似乎是要查到些什么,寒绫纱不做他想,只跪下对着刘存志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感谢刘大人这段日子的照顾了我娘的嘱托,您已经做到了。” 在出京城之时,这四周有许多人过来,洛笙好歹是一个郡主,自然有这个资格来这里送一送寒绫纱,她就站在远处冷眼瞧着,目光中却有着些许不甘。 火红的轿子已经背上了,顶上有富贵的凤凰,还有重重纱幔缭绕,让人看不清楚这内里的风景,寒绫纱身为今日的主角,不必像楚君行礼。 “陛下,此去前路,不知何时才有归期,只求您善待我叔叔。”寒绫纱看着在不远处故作姿态,抹眼泪的刘存志,淡淡的开口。 他的面上没有半分喜气,不像是个要成婚的娇俏娘子,倒好像是去完成什么使命似的。楚君听着他的话,眼中便有些动容,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许多年的刘大人,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他有一腔真心,朕自然不会亏待这样的臣子,倒是你年岁这么小,便要去异国他乡……” “我这些年去过的地方多了,身为乞丐,随着大家一起流亡是常有之事,只求有朝一日天下盛世,海晏河清,这世间再无如我这般的人。” 寒绫纱笑呵呵的在自己的胸口拍了一下,这番动作由她做来却并不显得粗鄙,倒有一股憨态可掬之感,很是可爱。 “好,那就祝你们前路顺利,朕身为天子,定会殚精竭虑,等你有朝一日回来,或许就能看到太平盛世。” 楚君的脸面略有些挂不住,淡淡的开口各朝各代,乞丐是常有的,可是连乞丐都要不停的转换地方才能够活下去,大约也能证明这个国家有多么可悲了。 洛笙硬邦邦的挤出几滴泪水,又往前走了一些,靠在寒绫纱的身旁,硬生生的扯着非给她一个拥抱,庸俗的脂粉为扑鼻而来,让寒绫纱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口水都喷到了洛笙的脸上。 寒绫纱看着洛笙略有些咬牙切齿的举措,面上带着无辜的笑,伸手挠了挠脑袋:“真不好意思,你身上的脂粉我也实在太浓了,以后还是少一些的好。” 大庭广众之下被点出这一点,洛笙的脸色也顿时难看了一些,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几许悲伤情绪,随着寒绫纱的这番话尽数破碎,而寒绫纱却笑着抱住了她,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已经做到了你这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郡主,你若是真的恨,那就好好的恨吧,你的情谊对我未来的生活不会有半分影响,我会和他一起执手百年。” 恶魔一般的低语从寒绫纱的口中吐出,洛笙的面色便愈发的僵硬,萧云烬似乎正在和楚君说些什么,感受到寒绫纱的目光,扭过头来,对着她温柔一笑。 这种种,落在洛笙的眼中,更像是在示威,提前冷冷瞧着寒绫纱,却又不能再有更多的动作,那双眼中有恨意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