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雪白的信纸出现在他的手中,就这么被他推到了前方,江维看着这张纸,双手紧握成拳,而刘大人脸上却带着十分热络的笑容,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接过。
“割地也好,赔款也好,我们都能答应,只是这寒小姐的身体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取出来的,寒小姐已经入土为安了。”
深吸一口气,刘大人看完这上面所列的桩桩件件,不由得有些头疼,这帮子人好像是算准了他心中所能接受的那个度。
提出来的每一个条件都恰到好处,就算是割让一部分城池,土地也并不算太过分,要的不是紧张的关峡口,这金钱的数目虽说有些多,可也是在可浮动的范围之内的,唯一让人无法接受的就是寒绫纱的身体了。
魏大人听到这话,笑着看向寒绫纱的方向,对着他拱手作揖,等待着寒绫纱,开口被众人的目光注视着,寒绫纱站起身来随便拍了拍裙子:“这身体是本王妃想要的,刘大人都说你们那里的寒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我本王妃考虑着……女子未必就不如男,才需要一个实例。”
“要是寒小姐能够嫁给烬王,也是一桩美满的婚事,与两国而言都是大有好处的。”
说着,寒绫纱还笑着看了一眼萧云烬,在旁边的萧云烬神色古怪,却并没有开口反驳。
话虽如此,但是那些个大臣们却彼此面面相觑,目光不注的在寒绫纱与萧云烬的身上打,两者还有些许好奇闪过,人都已经去了那么久了,虽是几个月,可早已经成了红粉骷髅吧?
偌大的晋王府,这如此不俗的巍峨皇室,却非要挑一个骷髅作为儿媳妇儿,商家这个不懂事的小姐竟还要将先夫人的名头赠予她,这是何等荒谬之事!
“我妹妹的尸体只能够留在那里,若是诸位有什么不服的便只管说给我听好了。”寒平川站直了身子,冷冷的看着寒绫纱,眼眸之中带着些许警告之意。
被哥哥的眼神如此威慑着,寒绫纱心中便多了几分紧张,可是面上却仍然强迫着自己,故作镇静:“自古以来,便有配冥婚的说法,我们这般,不过是希望大家都好。”
“我妹妹并不需要用婚姻来约束她,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便该有自己的生活,烬王妃,你是个小女人,想要相夫教子一辈子绕着男人转悠,可不代表其他女子也是这般的想法。”
“更何况,人这一辈子只咬着一个男人又有什么意思,非要做他人的附庸才能活下去,不是废物吗?”
冷冷的开口,寒平川这番话却直接否定了在现场的所有女子,那些被点了的女孩脸色清白交错,就连旁边的周皇后目光之中都不由多了几分深沉。
老皇帝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上,对于这场大戏倒是十分满意,轻轻点了点头。
“靠着男人也未必就是废物,相夫教子,是寻常人这一生的生活只是总有几个特殊些的想法罢了。”没想到哥哥心中竟有这样的沟壑,寒绫纱心头一跳,连忙开口打圆场。
这下的只怕是要将所有女子都得罪光了,哥哥这么说,不知等他回到楚国又会是什么光景……
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寒绫纱只觉得这场和谈不必再进行下去了,刘大人瞧着寒平川如此激动的模样,不敢开口答应下来,现场的气氛就如此焦灼着,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有胆子开口的。
僵持之后的结果便是,这宴会也不欢而散,众人纷纷退出去,在等着合适的时机继续聊。
“你告诉烬王妃,把这件事情暗自压住,本将军替寒将军答应下来。”辗转思绪之后,江维接就把李云叫了过来,冷冷的开口,只觉得浑身都是冰凉的。
要是将军知道他做了这一件事情,只怕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他了……
李云也没想到江维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迅速单膝下跪,梅雨之间带着一抹虔诚,开口劝着:“将军,您不必这么做。”
“大小姐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用一个死人来换一个活人,这桩生意不论怎么瞧都该是咱们转了。”深吸一口气,江维有些勉强的说出自己的观点,只是,他的声音却略带着几分发抖。
他做出这种事情,对于将军而言是决不可原谅的,若说是让将军一直待在这里,也不知究竟会成为什么样的结果,他们只能拼死一搏。
李云的眼眶瞬间变红了,看着姜维只觉得他此时有些疯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将军这么长时间的坚守?”
“我只想要将军安全的回国,大小姐那边……待我死后定会负荆请罪。”
拳头握紧又松开,江维看着眼前之人:“这是命令,也是军令!”
掷地有声的话语,却又带着些颤抖,他快速往前,眼前是黝黑的巷子,仿佛不见半分光明。
李云看着江维这般模样,微微闭上了眼睛,趁着夜色,他一路前行过去:“我有事要求见烬王妃。”
好在他那日离开王府时,是光明正大的走的前门,府内众人对他这么一个突兀出现,有突兀离去的人,很是好奇,亦有百般探究,才不曾忘记这张脸。
几个小厮对视一眼,连忙将消息转了回去,寒绫纱正在洗漱收拾,此时收到消息笑着出来了:“你家主子已经考虑清楚了,才让你过来传消息?”
李云看着寒绫纱看着他这张脸在月光下勾勒出些许朦胧之态,却仍然极美,唇角勾着笑容,俨然是胜利者的狂欢,如此一个漂亮的女孩却有这样的蛇蝎心肠!
“贱人,你是个毒妇!”他口中忽然爆呵一声,身子朝着寒绫纱冲了过去,不知从哪儿来的短匕首一下子就刺中了寒绫纱的手臂,鲜血滚滚流出。
待在这里的众多仆人连忙冲了过去,很是勉强的才拦住了李云,他的眼神已经是一片猩红,骤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寒绫纱的小手捏成拳,又缓缓放开,面上仍旧带着笑容看着他。
“寒将军杀人的时候,你们可无一人觉得他恶毒,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如何恶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