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发完信息后,便去洗漱了,等她出来,手机上没有丝毫动静。 安华没有回复她。 安知拿着手机拔弄了一下,不知不觉又停在了严白的手机号码上。 他昨晚半夜离开了运城,现在还没有回来,也没有给她只字片语。 诚然,她焦躁的大半原因是着急安安的消息,不过其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因素,只能在心中默默发酵,并不好言明。 安知明天还要去法院正式提出起诉陈煜,所以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睡觉了。 安知很快睡了过去,却又做起梦来。 热,好热。 男人滚烫的手掌令人面红耳赤,他粗重的呼吸萦绕在耳边。 混沌的脑子中来来回回只有他充满磁性的呢喃。 “老婆,老婆——” 安知在沉浮中抬起眼,赫然对上了严白俊美至极的脸庞。 安知被一阵沉闷的刹车声吵醒。 她猛地从床上起来。 摸了摸脖子和额头上的冷汗,大半夜的,素来清冷淡静的安知脸上瞬间浮起了一层燥热的绯红色。 谁能想到,她,她竟然做了那种梦? 就在此时,她听见了楼梯那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安知急忙躺到床上,然后拉过被子,将自己遮了起来。 不多时,她睡的这个房间门被打开了。安知瞬间心跳如雷,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僵直了身子。 她搬进来的时候,严白不是承诺过自己,要等她心甘情愿吗?怎么—— 胡思乱想中,房间中低瓦数的备用灯也亮了。 安知越发紧紧闭着双眸,听觉却变得比平日更为的敏锐。 她听见解开皮带扣的声音,紧接着,是脱衣服的细碎声。再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和浴室中传来的哗哗水声。 睡梦中的那一幕猝不及防又跃上了她的脑海,那种真实到惊心动魄的感觉鬼使神差地让安知睁开了眼。 她一眼就能够看到浴室玻璃上,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在洗澡。 他的双腿修长,宽肩窄臀,隔着玻璃和水幕,仍能隔空感受到他精壮腰身的阳刚力量。 安知本来就浮起红晕的脸上越发的燥热,甚至连耳后根都隐隐红了起来。 里头的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充其量只是一场交易的合作伙伴—— 可是安知此时此刻,竟然在肖想他。 自从她知道陈煜从来没有碰过自己之后,总是三番两次的做梦,这会好了,竟然连这种带颜色的梦都做出来了。 失神中,安知听见那头的水声停了,她下意识地合上双眸,然后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僵直在床上。 严白很快擦干了头发,躺到了床上,关了灯。 安知能感到床榻下陷了些许,紧接着,一股跟自己身上同款的清新沐浴露香味扑鼻而来。 她心有些乱,既紧张,又——又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抗拒还是期待。 严白敏锐地察觉到她醒了,低醇的嗓音温柔开腔,沉稳道:“对不住,吵醒了你?” 安知混乱的神智清明了些许,低声道:“没有,是我睡眠不好而已。” “安安的消息已经确切了,你安心睡吧。”严白又低低说了一声,然后呼吸都和缓了下来。 安知嗯了一声,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硬在远处。 不过,严白再没有任何的动作。 今天起了这个头,日后他就要跟自己同床共枕了吗? 直到听到耳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安知这才心里头反复说服自己,压下了心头重重的情绪重新睡着。 次日,严白起得晚了一些。 他下楼的时候,安知已经做好了早餐,而且是精心准备的。 上面都是一些精致的小菜,还有点心。 严白看她在餐桌上忙碌的时候,不禁连脚步都迟疑了几步。 他的心头,此时此刻,竟然生出了些许岁月静好的意味。 安知的声音将他拉回到现实:“起来了?过来吃早饭吧。” 严白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快步过去。 两人相对坐下,默契而沉默地用完了一顿早饭。 “味道怎么样?还可以吗?”安知的声音温柔而清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随便做了点。” 严白将手边的叉子放下,道:“很好。” 安知将自己的包拿了出来,道:“我已经跟律师谈好了,现在就去法院正式起诉陈煜,很快就能离婚了。” 之前他们说好的,他找回安安,她离婚。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拿到离婚证,跟安安团聚了。 然而,严白正在擦嘴的动作却顿了一下。 “安安那边,我会安排给他手术的,但是他要回到你身边,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沉吟了半响,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安知本来洋溢在脸上的笑意瞬间停滞。 她紧紧揪住了包包上的流苏,险些将上面的流苏拽断,才勉强住自己要失控的情绪。 她动了动唇瓣,低声道:“为什么?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严白清隽的脸上面无表情,只能够隐隐看到垂下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心疼。 “你放心,孩子会绝对安全的,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跟你无关,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保孩子平安。” 安知瞬间嗅到了话中的端倪。 她猛地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严白:“为什么是冲着你来的?你跟孩子有什么关系?那是我的孩子!!!” 到了这个份上,严白觉得也没有必要再瞒着她了,沉声道:“安安也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简直如同晴天霹雳,将安知整个人雷得瞬间失神。 她满眼都写着不可置信,征征地看着严白。 可是这么一看,她倒是看出来了,安安的五官虽然大部分像了自己,可是那双眼睛,却又严白的影子。 呃,还有轮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安知整个人隐隐颤抖,极力平静,一字一顿地问道。 严白直视安知的双眸,重复道:“我说,安安也是我的孩子,我是他的生父。” 陈煜说过,他跟她结婚的那一晚,他到酒店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欺负了—— 严白话音刚落,安知已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往严白的脸上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