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大少爷说了今天下午他出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进书房。”保姆紧张的捏着裙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金宁的表情。 她既不敢不听金梵的话,让他受到打扰,这样金梵就一定会怪罪他。金梵虽然一年总共也不回来几天,这次待的时间已经是出奇意外的长的了。 但是金家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金梵的爆脾气,得罪了他或者仅仅是不顺了他的意,可不是被骂一顿然后被开除那么简单的事情。 保姆光是想想可能产生的结果就后背发凉。 可是她又不敢太过阻拦金宁,虽然这个二少爷平时看起来一身书生气,待人做事都温和有礼。 但是她听在金家这里得年头久的老人说,得罪了二少爷比得罪大少爷的下场还要惨。 他就像一条阴冷的毒蛇。 每天中规中矩的衣服,朴素笨重的黑框眼镜都不过是他的伪装色。 曾经有一个保姆把他最喜欢的专门用来吃饭的瓷碗失手摔在地上打碎了,金宁虽然嘴上对大家说着没关系,可是从第二天以后,所有人都再没有见过那个保姆。 问管家,管家说那个保姆因为自己感觉到不好意思,所以连夜辞职了。 很久以后等那个保姆一路坐绿皮火车躲过了曾曾封锁把金家告到京城大院,把这件事闹大了才知道。 金宁少爷在那个保姆把自己的碗打碎的当碗,就把那个保姆的丈夫和跟保姆颇为亲近的她嫂嫂一家子的工作搞没了。 当时那个保姆的母亲重病,正在京城一家著名的医院住院治疗。 保姆的母亲刚刚做完手术从手术台上推下来,这也是那个保姆当天如此魂不守舍把金宁的碗打碎了的主要原因。 可是当晚,本来说要保姆母亲住院两星期观察以及换药拆线的主治医生突然通知有一个病号要转入本院,占了保姆母亲的床位,让保姆七十多岁刚刚做完一场大手术还处于昏迷观察期的母亲直接出院。 这个保姆曾经给医生下跪求情,可是医生只是摘下眼镜轻轻的摇摇头叹了口气,说:“谁让你犯了不该犯的错?” 医生仁慈,给保姆指了一条明路,让她赶紧去跑京城别的大医院,争取找到一家接收她母亲的。然后等天亮之后她母亲的状态稳定了再转回家乡。 保姆听了之后一分一刻也不敢耽误,连夜跑遍了各大医院,也买好了第二天下午的车票。 但是当晚,居然没有一家医院接收她的母亲。 她只能在母亲没有得到良好观察、恢复的情况下带母亲坐上了回程的火车。 很快,她的母亲就因为刀口感染并发症加上原来的疾病和年龄大了身体脆弱,在到达家乡的一个星期之后去世。 发生如此家破人亡的惨剧,起因竟是一只老式牡丹花白瓷碗。 现下这个听说过关于金宁这些事情的保姆看着微微笑着的金宁,越想越害怕,手止不住的颤抖。 金宁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上,冷了一瞬间,随即温和的开口道:“没关系,我进去哥哥不会说的,你去忙吧。” 保姆顿时如蒙大赦的跑开了。 金宁推门进去。 背对着门口站着的金梵霍然回头,一双眼睛一瞬间像一只鹰一样锐利,在看到来人是自己的二弟金宁之后,他的目光才微微柔和了起来。 “你这个时间不是要上班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的视线落在金宁还没来得及换掉的皮鞋上,世界上没有谁比他这个兄弟还了解金宁。 他知道金宁最爱表现得中规中矩的样子,甚至已经把这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好像自己真的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进屋把第一件事,把钥匙放在固定的位置上。随即换好鞋子,把皮鞋规矩的放回柜子里。 这是金宁一定会做的事情。 金梵笑着开口问道:“怎么?你很着急回家吗?是不是记错我要走的时间了?我是明天这个时候的机票,可不是今天的。” 金宁把公文包放在书架旁,他坐在金梵对面的椅子上,说:“我怎么可能记错你离开的时间?” 金梵的瞳孔不可察觉的微微一缩,他看着自己这个出色的弟弟,依旧是笑着: “那你突然回来做什么? 是不是饿了回来吃饭。 走,现在就让厨房做几个好菜,趁我走之前咱们哥两个喝一口。 也不知道金肃那小子干嘛去了,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也回来。 咱们今天吃铜锅涮肉怎么样?中东可没有这一口,他们那边做菜恨不得直接炒香料,蔬菜肉才是配菜……” 金梵顾左右而言他,甚至已经走过来拉着金宁往外走。 金宁瘦弱,比金梵要矮一头左右,被金梵一拉就拉到了门口。 金宁直接打断了他:“我是回来找你的,你在等着什么对吧,我们一起等吧。这种时候就别叫小肃回来了,他就是个傻的,太单纯,这种事不应该让他掺和。” 金梵在门口,脸紧对着门,他猛然愣住,野兽一样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金宁望着他高大魁梧的背影,所有人甚至包括他们的父母、亲生弟弟金肃,都以为金梵是一个内心和外表一样粗暴狂野粗糙的男人。 只有金宁知道,他们兄弟两个才是如复制粘贴一样相像的人,只是在成长过程中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伪装色而已。 金梵没有回头,声音冰冷紧绷,他咬着后槽牙问金宁:“我做的事你都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金宁笑了笑,坐回座位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可可,小酌一口皱起眉头:“你怎么还是喜欢喝可可,又加糖又加奶,还加了这么多,口味像个女人一样。” 金梵转过身来,脸色阴沉、眼神探究。 他走回座位上坐下,终于不再扯开话题,提要带金宁出去的是。 话已至此,他知道金宁早就清楚了一切。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金梵忍不住的问。 金宁邪魅的笑了笑,这一抹笑容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割破了他脸上黑框眼镜带来的沉闷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