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子淡淡然的点头:“那就行,放手去做。” …… 得了周韵命令想要在北方吃上一口地道川味蹄花的裴蘅之像抱了一道圣旨一样。他一整天什么也没干,满京城的找正宗川菜厨子。 可惜找到的要么就是年龄大的不愿意做这道菜的,要么就是年纪太小,混在米其林餐厅里搞些一盘只有一小口玄而又玄的分子料理。 最后终于听说一个朋友的表哥是四川人,刚好还是在当地区内很有名的苍蝇馆子掌勺。 裴蘅之高兴的不得了,守着看人家做了一上午蹄花。 终于他提了两只保温盒子从车上下来,刚要上楼,却看见大楼门前停着一辆银色奔驰G级,在车的那一面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靠着车门插手站着。 裴蘅之看着那个身影,眸光一寸一寸冷了下来,他把蹄花交到司机手里,嘱咐司机先上去,正是饭点,别让周韵等得不高兴。 等司机提着保温盒进了大楼,裴蘅之才慢慢走到那辆银色的奔驰G级旁。 金梵把手里的东西揣进薄薄的羽绒服兜里,他转过脸来看着裴蘅之,声音冷然直接:“我听说周韵怀孕了?她真的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裴蘅之冷笑了一声,眼睛微眯,一边眉头挑着上下看了金梵一眼,个中嘲讽意味不言而喻,无声胜有声。 金梵的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裴蘅之嘴角不屑的勾起,露出浅淡的讽笑:“跟你有什么关系?” 金梵凤眸微眯,看了裴蘅之一眼,二话不说直起身子来就向大楼里走去。 裴蘅之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用力狠狠向后一拉,身材魁梧的金梵竟然被拉了一个踉跄。 “你干什么?!”裴蘅之厉声道,大楼门口的安保人员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认得裴蘅之,这几天一直往返于顶楼的医院。 却不认得金梵,所以安保人员们都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看着金梵,三个人慢慢朝他包围去。 金梵居高临下,在裴蘅之面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眼睛中没有战地记者眼里应该有的悲悯,反而充满了见惯生死的狠意和凉薄,眸色也淡淡的。 这样看人的时候,他好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狼。 裴蘅之比他矮了一个眉稍,其实却丝毫不弱。 他的身上罕见的出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该有的倨傲和冰冷。 金梵忽然凑近了他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有了你的孩子又怎么样?周韵到最后一定是我的女人。” 裴蘅之的嘴角忽然绽放出一个锐利的笑,他侧过脸,两人离得极近,裴蘅之漆黑的眼睛望着金梵:“是吗?口气还真不小。不过你要拿什么和我争?杀人犯。” 听了最后三个字,金梵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浑身一滞。他蓦然转身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裴蘅之,可是裴蘅之早已经淡淡的收回了眼神,站直身子双手插兜向大厦里走去,只留给金梵一个背影。 金梵想要追上去,却被带着白手套的几位安保人员抬手制止,他们的身心冰冷客气含着警告:“这位先生,请出示您的出入证。” 金梵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就只能透过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裴蘅之走到电梯前,按了按钮之后走上电梯转过身来,矗立在电梯里用那双黑得纯粹的眸子直直的冰冷的注视着他。 黑白分明的眼睛透露出不屑,随着透明的电梯越升越高,裴蘅之凝望逐渐变成了俯视,直至他消失在金梵的视野里。 金梵在安保人员警告的目光中一步步后退,直到回到车边。 他猛然打开车门把驾驶座上的司机拽了下来。 司机身材矮小,奔驰G级车身高大,金梵的力气又大,司机一时不妨简直像是被金梵扔在了地上。 肉体与早春京城冻得结实的地面相触,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司机惨叫一声捂住了腰,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半个身子上了车的金梵回身低头睨着他,眼神冰冷恐怖。 可怜的司机顿时噤声。 金梵坐进车里,司机生怕他又抽什么风,自己再躺下去会被他开着车碾压,连忙慌不择路的爬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屁滚尿流的跑到路边的人行道上。 车子被金梵发动,他压下车窗用那种蔑视一切带着愤怒的眼神看了司机一眼,随即说道:“你现在可以回金家去可领补偿钱了。” 司机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金梵就一脚油门踩下,硕大的越野车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引得路旁的测速仪显示屏上表示速度的数字变成红色飙升闪烁。 车子在大路上飞驰,并没有装防滑链的车轮在偶尔结冰的路面上刺耳的声音。 他经过的每个路口都有一群司机把头从窗户伸出来大骂,但骂完都整齐划一得很快就缩了回去。 因为他们都知道敢在京城地界上开着这么招摇的车在路上目中无人的狂飙的,驾驶座上的那个人一定都是背景深厚的。 越张狂越说明人家身后的深不可测。 就这样车以极高的速度开了半个多小时,金梵一脚刹车把车停在燕山地界儿的古长城下,他下车来狠狠锤了车身一下。 此时此刻的金梵内心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愤怒、惊惶、不甘,但更多的是狠意。 他眼底露出吃人的凶光。 裴蘅之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多少人知道了?! 除了他以外还有多少人知道了?! 金梵是一个兽.性极重的人,他遇到事情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冲动。很多时候几乎理智全无。 浑身的血都涌到后脑勺,后脑勺一片麻木,心脏狂跳,体温上升,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叫嚣,原始的欲.望和激素支配他用暴力解决一切。 他气上心头却无处发泄,现在只觉得浑身发痒发抖,一连锤了车身数拳。 手掌上传来的疼痛终于让他后脑勺的麻木消散了一点,眼神也恢复了些许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