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秘书长低下头，没有敢接话。 再亲密这也是老首长的家事，他怎么好插话？ 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他毕恭毕敬的递到顾老爷子手里。 顾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从丝绒盒子里拿出老花镜带上，打开文件。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纸反射到顾老爷子脸上，将他额角的老人斑和琥珀色的瞳孔映得通明。 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但是安硕心里一直觉得顾老爷子就像是一直迟暮的老虎，盘踞在高堂之上。 顾老爷子一边低头细致的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说:“安硕啊，吃早饭了吗？” 安硕一时之间如实脱口而出:“还没呢老师。” 顾老爷子温煦的笑了笑:“怪我，叫你这么早就开始工作。琴婷都没来得及给你做早饭吧？王妈，带小安到饭厅里吃顿早饭。” 刘琴婷是安硕的夫人，曾经顾老爷子的学生，还是他为安硕二人牵线搭桥促成这段婚姻的呢。 安硕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的拒绝，王妈就走了进来，满脸笑容的把他带了出去。 而顾老爷子手里厚厚一沓文件的首页，赫然是姜絮安的照片。 还是她高中时的证件照。 越往后翻，照片越多，几乎是从各个渠道搜集起来的，有一些照片甚至连姜絮安自己都没有见过。 在这份文件里，有姜絮安在小鱼孤儿院时官方检查上报至市里的各项记录，以及她在被姜家收养过后的种种。 每一页文字后面都配着姜絮安相应年龄段的照片。 照片里的姜絮安逐渐长大。 身段不断变得高挑纤细，头发长长短短不停的随着时间变化着。天生的美人坯子渐渐长开，五官从清丽可爱变得明艳具有攻击性。 有的照片上，即使是一身最简单的蓝白色校服，也遮掩不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 她身上似乎自带一股引人注目的气质，矜贵骄傲，对一切事情都胸有成竹。 看着这些照片，顾霆琛仿佛也在亲身见证一个小女孩的成长。 她有时沉静有时澎湃，有时阳光有时冷艳，如同太阳升起光辉烈烈，又像一把冰做的尖刀。 明明可以化成一滩柔情的水，却选择锋利。 全然看不出来是一个出身孤儿院的女孩儿，仿佛有着天生良好的家教和基因。 只有在她直视镜头的某些照片里。才能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看出漠然，恍然大悟，这个妖孽般优秀仿佛样样都出色的女孩子仿佛缺失了些什么，比如爱。 姜絮安确实一直都很努力。 从小到大只要是参加过的赛事都无一例外的拿到了奖项。 频繁的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名也被特别标注出来。 这些资料直到十九岁那年，姜絮安出国，变得有些断断续续起来。 零碎的信息被整合在几页纸上，囊括了姜絮安人生里的几年。 几张这个时间段姜絮安曾经自己上传在一个早已经被遗弃的社交平台账号分享日常生活的照片被打印出来贴在上面。 配文是姜絮安一个人在欧洲环游闯荡在南北美自驾游，在北极看极光的种种。 文字简洁但有力，在最精炼的语言里，这个女孩鲜活生辣，仿佛没有被困难打倒过，并且独立坚强。 翻着翻着，她回国了。 一张照片上的姜絮安陡然胖了起来，和从小到大天生丽质的样子略有出入。 顾老爷子微微皱眉，看向文字，这个时期的她已经和一个叫做孟轩阳的金陵商家子在一起了。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姜柳莹、姜絮安和孟轩阳上演那场闹剧的时候。 不久，顾世泽就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姜絮安的生命里。 “小白脸？！”顾老爷子猛地咳嗽了一声，“这小子可真是一点脸也不要！” 看着文件里官方口吻的介绍，顾老爷子顿时觉得有些辣眼睛。 逐渐翻看到最后，上面列出了能够查得到的有关于姜絮安的事业。 顾老爷子看着嘀咕道:“还写过小说……影视公司……国际投资……” 包括姜絮安的笔名“野心不大”和她和傅越沉的合作伙伴关系，都被用一张表格描述得清清楚楚。 虽然时间仓促，有更多更深层更细节的东西还没有被查出来，但顾老爷子的能量绝对不止于此。 只要是在国内留下痕迹的，无心隐瞒，只是遮盖了起来，那被他们这群人查出来简直易如反掌。 顾老爷子拿起手机给一位多年好友打去了电话，没响几声电话就被接通:“喂？余老哥，东西我收到了，还真是麻烦你动用那边的力量了啊。” 电话那头被称作余老哥的人爽朗的笑了几声，显然和顾老爷子交情极好，他的声音也有些苍老了，只是仍然中气十足: “说的这是什么话？不麻烦！只是……老弟，我真是好奇啊，也别怪老哥多嘴。 你怎么突然之间要查一个小姑娘的资料？这个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哇？能让你大半夜的就大费周章来查？” 顾老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起顾世泽那个面若冰霜固执的死样子:“还不都是为了孩子……” 余老哥显然也是个妙人儿，几乎是一瞬间就懂了:“啊……四哥儿在饭桌上说柳家的那些事我也听见了，你别太着急。 这样吧，哪天咱俩出去遛遛弯儿？咱们也好长时间没出门活动筋骨了不是？” 顾老爷子说:“就数你耳朵灵，不然当年那些情报怎么能让你主事？行，这两天，就这两天咱们就出一回门，晒晒太阳去。 对了，既然这样，你顺便再帮我一个忙。” 余老哥问:“什么忙？你说吧。” 顾老爷子说:“这资料我大致扫了一眼都看完了，但是心里还是悬着，总觉得不论什么样儿的人，得亲眼见见才行。 我看着这上面写得她这两天有来京城的航班记录，没有回去的。她跟周家的小姑娘亲近，应该是和那姑娘在一起，你帮我查查，我怎么也见见她。” 余老哥“哎呦”一声:“就这么见人家姑娘去了，你不怕给人家吓一跳？你这身份给人吓出个好歹怎么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