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絮安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三米多的白纱窗帘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搭在巨大的落地窗两侧。 姜絮安坐在窗前,冬日的阳光从窗户外照在穿了一件露肩白色毛衣搭了一条米色纱质长裙。 柔.软的裙摆在地毯上摊开,她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面前的画板里是一副还没完成的油画,她淡淡的:“周韵,我就不去了。冬天懒得到处折腾。” 周韵把注意力放回姜絮安身上,她津了津鼻子: “来嘛好安安,就当是陪陪我,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最近我爸有调动的可能了,酒局一下子就多了起来,简直是爆炸式增长。我已经在化妆室这儿坐了三个小时了。 后背都坐僵硬了,就为了今晚一个拍卖,也不知道黑灯瞎火的谁能看见。 你就来陪陪我吧,我根本没有感觉到过节,有你在咱们俩的情绪都能好一点。” 姜絮安咬着不松口,她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一瓶玻璃瓶气泡水,冰凉的透明瓶子握在手里,小颗晶莹气泡缓缓的从底部升上去。 姜絮安低着眉眼想了想,又把气泡水放回去转身来到一旁给自己到了一杯温水。 顾世泽低低带着笑意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才对。” 白色的陶瓷杯子捧在手里暖融融的,她轻轻呵出一口气:“我真的不去了韵韵。” 周韵看着指甲: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来,你不就是怕顾漾在京城吗? 怕你遇见他了在别人面前让他难堪? 姜絮安,你什么时候这么胆怯了? 咱们惹不起总躲得起吧,绕着走不就行了。 这足足半个月,你都想一个人待在那儿?” 良久,姜絮安才拿周韵没办法了,她点点头:“我去。” 周韵激动起来:“真的?什么时候,今晚吧,我给你定今晚的飞机。我叫我家司机去接你,你先在我家待会,我可能得凌晨两点多钟才散场回家。” “好。”姜絮安本来想说这也太着急了,转念一想都答应了就别在乎时间了,反正她现在也不想一个人在这房子里待着,冷冷清清的。 温暖的纠缠的陪伴的感觉像第一口水第一颗糖,让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 包厢里吵吵嚷嚷烟雾缭绕的,一张大圆桌旁坐了几个人,身旁都抱着个小明星。 主位空着。 裴蘅之和朗熙平坐在一旁的小厅里喝酒,朗熙平那个叫焦妍的太太也在,这时候好像是大洋彼岸的实验室出了点什么事,打来了电话,她出去接电话了。 裴蘅之把玩着手里的小海蓝宝戒指,这是刚才他来的时候文艺大院的付家炟送的。 他四下看了两眼,低头靠在朗熙平身旁,小声:“这个焦妍你没见过我见过两次,她母亲好像和我家老爷子有什么往来。 那时候啧啧真是个黑妞,现在长大了漂亮多了,还这么有气质,其实你也不算太惨了。” 朗熙平闷闷不乐的喝着杯里的红酒,闻言斜了一眼:“给你你要不要?” 裴蘅之叹了口气,安慰着说:“我知道,我也看出来了,她看得可是真严啊。你看场上谁带家眷来了? 全都是带的‘朋友’焦大小姐一来闹得不尴不尬的,这几个男人下不去手,可怜几个小姑娘也笑也不是摸也不是的,你劝劝她回去吧?” 朗熙平冷笑:“我说话要是有用她今天还能跟来?你这把知道了吧,她在家里也是这么看着我的,任何场合,我已经要憋屈死了。” 裴蘅之不知道说什么好,看了看墙上一圈一圈走着的老式西洋挂钟,顾世泽还没来。 “这也说明人家对你有心,不在意你的女人是不会管这些的。”裴蘅之眼珠子一转,终于想出来了个说法。 谁知道朗熙平一听跟应激了似的,霍然站起来,动静让圆桌前的几个人略略抬眸。 他笑笑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烟来又坐下,随即转了脸色背对着众人看着裴蘅之,低声道: “她心里有我? 我俩结婚之前从来没见过面她心里怎么有我? 你知道吗……*的说了也不怕你笑话,我们结婚半年了到现在,还在卧室里分开睡。 好歹她有一段时间去国外出差了,要不我就得睡整整半年卧室里那个破沙发。” “啊?”裴蘅之颇有些惊讶,他睁大了眼睛,这种事倒是头一回听说。 要说他和朗熙平在大院里岁数都更小一点,性子又都没个正型的,很像,所以彼此比较亲近。 朗熙平才能豁出去脸儿跟他说这些。 裴蘅之想了想,问:“那你们……?”他伸出好看的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在空中虚比划了几下。 朗熙平低着眉眼狠狠吸了一口烟,青雾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在烟中摇摇头:“老子这半年一个女人没捞着碰。” 裴蘅之倒吸一口凉气,这可真是为难朗熙平这么个人了,怪不得一见面就发现脾气暴躁了不少,原来可是怎么说都不带红脸的主儿。 “四哥。” “四哥来了?!” “哎呦喂,四爷。” 几道问好声伴随着椅子在地上被拉开的声音传来。 顾世泽纤长消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飞扬的眉眼淡淡的,带着点儿愉悦和在场这几个从小打到达的玩伴打招呼。 裴蘅之和朗熙平从屏风后面的小厅绕出来,和顾世泽一起一左一右坐在圆桌主座上。 旁边一个留着长头发扎成宫本头还打了眉骨钉,长得颇为亮眼的男人冲顾世泽笑了笑: “四哥,你可算来了,我特地让他们在窑子里备着烤鸭。 一会儿一只一会儿一只的,就等你一来就能吃上新鲜考好的,我知道你好这口儿。” 顾世泽双手搭在桌子上,和他们在一起他身上的痞味也露了出来,他勾唇笑笑,望向那个男人:“金肃,金老爷子不干了?你把自己弄成这么一副尊容?” 金肃闻言笑了笑:“这有什么的?金家还有我大哥二哥呢,根本轮不上我。我家那些人他们现在就指望着我别作奸犯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