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走进这间专门用来洗胶片的暗室,关上门,不让外面的光漏进来,以免毁掉屋子里的这些胶片。 他揉了揉额角,对于她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些头痛:“我那是为探索新世界付出的代价,都是不值一提的。” 高黎离终于有些笑意,点点头。 余烬用手指指这些:“怎么样,喜欢吗?上次我用办公室的电脑查东西嗯时候,发现你在浏览国外那些比较出名的摄影网站,才发现你居然也喜欢胶片摄影。” 高黎离透过不甚明亮的红光,举起底片痴痴的看着:“这些都是你拍的?” 余烬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不全是,我身后的这面墙上,有我从一些自由摄影师手里买来的未冲洗底片。里面有一部分是挪威摄影师卡诺的,他是这些人里面最出名的了……” “卡诺?你买了他的底片?”高黎离眼睛忽然亮起,眼底仿佛有水波流转的看着余烬。 余烬的手在身后紧张的捏紧,面上却十分淡然:“怎么,你喜欢他的作品?” 高黎离点点头:“嗯!我最喜欢的摄影师就是他,我喜欢他拍人文风景的风格。” 余烬微笑道:“是吗?真巧,我买了不少他的底片,你可以冲冲看,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你也算帮帮我。” 高黎离身上的轻松愉快简直要溢出来了,她由内而外的绽放出一个笑容:“那我就帮帮你吧,你想洗多少? 我最喜欢洗胶片了,看着照片上面的影像慢慢展现,有一种拆开未知礼物的感觉。” “你想洗多少就洗多少。”余烬低头看着她。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最喜欢洗胶片? 包括她喜欢胶片摄影,也根本不是他从什么公司电脑上看来的。 他知道这件事很多年了,这间小暗室也为此存在了很多年。 高黎离想越过余烬去他身后看那些摄影大师卡诺的胶片。 这时候两个人才发现这间暗室实在是太小了。 本就小的七平米小房间里转圈摆满了长条桌子,堆着这些年来余烬满世界搜罗的已经停产的胶片和胶片相机,还有一众保养这两个东西的物品,和数不清的没洗的胶片。 有了这些东西,现在这里小到高黎离转身就撞进余烬怀里,和进门就随手脱掉大衣只穿了衬衫的他面对面。 “余烬。”高黎离忽然轻轻唤了一声。 余烬低头,尽可能让自己的喉结上下滚动得不要那么明显:“嗯?” 高黎离仰起头,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折射着暗室里暧昧的红色光晕:“你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快,这么响?” 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就只剩下余烬的心跳声。 “有吗?”余烬问。 高黎离点点头:“有,你一整晚都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 余烬低头看着高黎离的眼神晦暗不明,他克制的舔了舔唇。 高黎离忽然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也可能是我第一次和你贴这么近才发现,要是一直这样的话尽早去看医生喔。” 她破天荒的有些温柔的关心了一下余烬,随即从余烬身旁挤过去激动的站到胶片面前。 余烬低头,额角上青筋直冒,他倒希望现在她没有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关心。 他拿了个小椅子坐在暗室角落,看着高黎离毫不疲倦的洗胶片、拿起来看、挂上去晾干……如此循环反复。 高黎离每洗好一张就转头问他:“你要现在就看看这张吗?” 他从始至终都淡淡摇头,在她转过身去之后目光又重新开始坦荡的落在高黎离纤细的背影上。 他庆幸自己买的底片足够多。 凌晨一点半。 余烬衣服兜里的手机忽然急促的响起闹钟铃声,把专注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高黎离转身看着他:“你怎么定这么晚的闹钟,有什么事情吗?” 余烬有些手忙脚乱的关掉,面对她的疑问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想了想干巴巴的说:“给家里的猫添粮,它喜欢吃夜宵……” …… “神秘兮兮的。”姜絮安看着顾世泽的背影吐槽道。 他一路来到走廊深处,从旁边架子上的珐琅花瓶里面拉出一条绸带,尽头拴着一把黄铜钥匙。 把黄铜钥匙插.进钥匙孔,轻轻转动,门锁应声而开。 但顾世泽却没有推门进去,反而侧过身子让出位置向姜絮安示意:“你来打开吧。” 姜絮安看着他闲散又期待的倚在门边,轻笑一声抬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印下一吻:“你是魔术师吗?我是你的助理。” 顾世泽伸手扣住她的后脑,霸道的将这个吻加深:“对,我是个魔术师,这里面是我为你变出来的礼物。” 他松开她:“去吧。” 姜絮安抿着被吻的水光潋滟的红唇,低头拧开门上的漂亮铜把手。 心内隐隐有些小女孩儿的雀跃。 很久没有人如此正式的给她送过礼物了。 雕花门把手转动,房门打开。 姜絮安看着满室流光溢彩愣住了。 也不知是这些光芒印在了她眼底,还是她眸中本就有星星闪烁。 顾世泽的大手环住她的腰,看向屋子中央三米高的硕大挂满了彩灯的圣诞树。 和树下堆满了整个房间的大大小小礼盒:“我不是突然想起来才带你来的,这些都是送给你的,喜欢吗?” 姜絮安看着铺满了一间屋子的等待她来拆开的礼盒,和中间那颗大到浮夸的圣诞树,她抬头望向顾世泽:“这些你……准备了多久?” “自从你上次说,不论是外国的新年还是华国的新年,你都自己过过起,这间屋子里和这些东西,就找到了它们的使命。” 顾世泽眼神轻轻从铺满了这间将近百平的房间嗯礼物上扫过,望向姜絮安。 姜絮安唇角弯起:“你怎么……” 她几乎都不记得自己还说过这话,那时候好像才和顾世泽认识不久。 姜絮安垫着脚尖走进房间里,转了一圈,感慨:“这些得花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