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国际管家学院？”姜絮安讶异的微微睁大了眼睛。 顾世泽点点头:“沈伯是半个世纪里唯一一个在那里就读并且全优毕业的Z国籍学生。” 姜絮安看着虽然看不清路，但是在雪上依旧走的儒雅得体的沈伯，怪不得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却依旧风度翩翩，像是欧洲中世纪讲究的贵族。 “我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这个学院，很有名的。每年好像只有不到一百位毕业生，分布在全世界各个顶尖富豪的家里……” “沈伯曾经和我母亲是朋友，毕业就回国了。后来……后来我家里出了一些变故，这么多年来只剩下沈伯寸步不离的陪在我身边。”顾世泽说，音调低沉。 说话间两人已经被沈伯领到了小白楼前，铜棕色的好大两扇房门被推开。 小白楼的内部展现在姜絮安眼前。 大厅中央是挑高直穿小白楼三层的天花板，从最顶上垂下一盏巨大的将近十米长的水晶流苏灯。 墙壁是实木色的，在柔.软的暗红色织金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 客厅中间是一套褐色沙发，旁边摆着一架黑色滚金边的三角钢琴，和一座黑胶唱片机。 此刻黑胶唱片机正缓缓转动，从夕颜花状的喇叭里向外流淌着富有磁性的、带着胶片独有韵味的歌声。 大厅之外是数条幽深的走廊，地毯一直铺过去，通向未知。 盘旋在房间西南角的豪华旋转楼梯直通楼上，楼梯旁是一座透明电梯。 整个小楼仿佛还处在上个世纪里，走进这里就能被瞬间拉回近百年前。 沈伯微笑着站在门边，请两人进去。 姜絮安看着自己脚上沾了雪、土的高跟鞋，有些不忍心踩上这偌大房子里通铺的暗红色烫金花纹地毯。 顾世泽摸开墙边的暗柜，取出一个防尘袋。 他单膝跪下，捉住姜絮安的脚腕，让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拆开绣有金色铭牌的红丝绒防尘袋，从里面拿出一双款式精致复古的女士拖鞋。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新的，她还从来没穿过……” 顾世泽低声解释道。 他轻手为姜絮安脱掉高跟鞋换上拖鞋。 姜絮安低头弯腰，为了站稳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头发垂下盖住她羞红的脸。 顾世泽站起身给自己也换上拖鞋。 沈伯一脸欣慰的看着他这一套动作:“少爷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样。” 姜絮安眨眨眼睛，心想这不是她上学时候爱看的言情小说情节，居然真真实实的发生在现实中了？还是在她自己的身上。 顾世泽带着姜絮安到沙发上坐下。 沈伯笑眯眯道:“小姐喜欢喝什么？鲜榨果汁还是咖啡茶？这么晚了咖啡和茶不大推荐，不过伯伯我还会熬热可可。” 顾世泽人生第一次被沈伯直接绕过忽略了，他摇摇头，嘴角挂起无奈的笑: “沈伯，现在都将近十二点了，你怎么还不睡？我记得你一直都是晚上九点半就开始准备睡觉了。” 沈伯的生活数十年如一日的极其规律。 自从他不再需要人照顾，沈伯独身一身回到金陵白楼之后。 雷打不动的每天六点半起床，看书、规整房间装饰、运动、下山采买，九点半睡觉。 顾世泽念及他年纪大了，特地找了三个从其他大学管家专业毕业的高材生上山和沈伯作伴。 没两天沈伯就一通电话越洋打了过来，要求顾世泽念在他已经上了年岁的份上，把这几个学艺不精的东西弄走。 他天天看见他们就火气大，还不如独身一人。 据沈伯说，这几个小年轻连最基本的桌布和餐巾的颜色都搭不对，会弄错刀叉的花纹。 如果哪个人家雇佣了他们绝对不能顺心过日子。 “我年纪大了，晚上不太容易睡着了。”沈伯不以为意的说。 姜絮安看了看偌大的宅子:“这里这么大，只有沈伯一个人住吗？” 沈伯点点头: “是啊，早两年喜欢清净。现在越老越怕孤独了。 几乎每天都去山下的商场门口找人聊天。 那些人问我住在哪里，我说住冯公馆，他们都不信哈哈。” 顾世泽听了低着头，手中一直握着姜絮安的手，他用拇指轻轻的摩挲了两下姜絮安的手背: “沈伯，我们之后会常回来的，一周至少一次，安安陪我一起来。” 姜絮安点点头，她其实一直都非常喜欢亲情这样的温情。 但是奈何人生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机会好好体验，姜家虽然养大了她却没有在她身上倾注什么真情实感。 她的语气不自觉的柔.软了起来:“是的伯伯，我这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以后我会常和顾漾来看您的。” 沈伯惊喜道:“真的吗？姜小姐也来？那太好了，但是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事业，不要为了我这样一个老人为难。 总来冯公馆的话也会耽误你们自己的时间吧？ 不如早点生一个小顾少爷送来冯公馆，既能让我帮你们看孩子，又能让他陪我。” 沈伯一开始絮絮叨叨的念着，仿佛一个为孩子着想的老人，随即话锋一转，表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慈祥的看着姜絮安，笑的脸上的皱纹更多了，他越看这个姑娘越喜欢。 长得漂亮又大气，还不像那些小姑娘一样猴瘦猴瘦的，哪里都有点肉，看着就有福气！ 最重要的是顾世泽喜欢，他从顾世泽对姜絮安的种种就看出来了。 这小子是真心喜欢真心爱护这个姑娘的。 不然以他的身份完全没必要对哪个人做到那么体贴入微。 更何况他还毫不犹豫的让她用了他母亲留下的东西。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男人喜欢上的女孩儿想必是极其优秀的！ 姜絮安没想到沈伯看起来像个儒雅随和温温柔柔的老绅士，一张嘴和那些爱催生邻家老人没有区别！ 而且……而且还说的如此直白。 她不好意思的偏头去看顾世泽。 发现顾世泽的表情却轻松又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