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女人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许久。 顾世泽微微偏头,两人的距离极近。 他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在看什么?” 姜絮安目光一闪,看着只穿黑色冲锋衣浑身上下也透露着贵公子骄矜的顾世泽。 自然不能说出心中所想。 她眼睛眨了眨,提起一茬:“在看……刚刚那两滴眼泪,是从这里为我流出来的吗?” 她抬起手,轻轻摸上顾世泽的脸颊。冰凉的柔.软的手仿佛挑起了顾世泽心里的弦。 一个音符落下,他的心轻磕一声。 随即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我没哭。” 姜絮安收回手,任顾世泽绕到自己身后为纱布打结:“你哭了。” “没有。”顾世泽咬牙。 他顾四爷不要面子的吗? 在姜絮安脖子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原本优雅纤直的脖颈现在全都隐藏在笨重的纱布里,顾世泽垂下手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疼吗?安安。” 姜絮安顺顺自己的头发,挑起一根皮筋费力扎起。 做完这一套动作后她向后自然的靠进顾世泽怀中,抬起两只被绑的严实的胳膊,不由轻笑一声: “疼,但是你看,像不像木乃伊?” 姜絮安身上原本的甜香味儿在雪地里冻久了,竟变得又甜又冷,让人迷醉。 两人相依偎着,这味道丝丝缕缕的笼罩上顾世泽。 顾世泽喉头一动,他们两个人,已经有半个月未曾见面了。 意识到自己产生了这种不合时宜的危险想法,顾世泽眉头狠狠一皱,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安安,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和他们一起收拾,收拾完了咱们就能走了。” 姜絮安莫名抬眼看他,不知道突然之间是怎么了,她点点头。 顾世泽这才发现姜絮安雪白的额头上挂着细细密密的冷汗,想来是刚刚硬生生疼出来的。 他心头一堵,为姜絮安包扎时,她身体不由自主颤抖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这个柳雪琪,怎么配让他的安安受这样的折磨! 他一定会让她和柳家付出代价。 顾世泽一走出去,就瞥见柳雪琪拉着周京墨的衣角,藏在帐篷后面不知道说什么。 他皱眉,顿了顿还是转身去帮扎贺把他们营地也收拾了,马上下山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姜絮安的伤口只是简单处理了,还是需要尽快去医院。 柳雪琪拉着周京墨,特意找了一个背人的地方。 说的话谁也听不见。 唯独帐篷里的姜絮安听的清清楚楚。 姜絮安刚小心翼翼的挪进睡袋里,疲惫不堪的躺下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她实在是太累了。 刚才的所有活动已经耗光了她所剩不多的力气。 外面就传来了柳雪琪的声音。 这个柳雪琪,先前在公司里就像一朵小白花。 没看出来实际上这么恶毒,还蠢得要命。 周京墨压抑着愤怒,不耐烦的看着柳雪琪:“你拉我过来做什么?我还要帮扎贺大哥他们收拾东西。” 柳雪琪意识到周京墨或许真的不站在她这一边了,在人后终于放下了架子,声音里暗含哀求:“京墨……” 周京墨冷哼一声:“别再叫我,有事你就说。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柳雪琪看着他忽然有些哽咽:“周京墨,现在连和我说话你都不耐烦了吗? 可不可以别这么和我说话。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这样的语气让我好伤心。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伤害过姜絮安!我不觉得我有错,我只是在自保!更何况她还打了我。 但是如果你们都觉得我不对,我可以和她道歉。” 姜絮安在帐篷里躺着翻了个白眼,真是好大一座牌坊。 你把自己绑了去警局自首蹲个十年八年最合适,别来她面前舞。 周京墨顿了顿,看着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柳雪琪,心和语气都软了一点:“雪琪你……你真的做错了,不是可以,你真的应该和她道歉。” 柳雪琪听着周京墨软和的语气,眼睛不可察觉的亮了亮,闪过一丝得意: “你信我就好,就算全天下都怪我,只要你相信我就足够了。 周京墨。我当时被冻的都傻了,只想缓缓活过来。” “那你也不应该拦着我们,不告诉我们。这种做法太难看太恩将仇报了。” “你还说什么讨厌她为什么要救她,雪琪,这不对。”周京墨叹口气。 柳雪琪哽了一下:“可是姜絮安她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啊?你能不能不要再和他们一样怪我了? 你对我好了那么多年,我真的接受不了。你那样冷冰冰的看着我,我都没有勇气呆在这里了。” 姜絮安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口气憋在胸口。 得,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不是温柔刀吗? 更何况周京墨就是个狗熊。 本来就被柳雪琪迷的五迷三道找不着北,现在高高在上那么多年的女神对他如此恳切深情。 瞬间就得变得六亲不认。 这个没出息的! 忽然,一道明亮的声音插.进来:“我说雪山上怎么这么大一股茶味儿?还以为是什么雪顶龙井呢,原来是你这个杀人未遂的杀人犯在这里颠倒是非!” 小西踩着登山雪地靴“哒哒哒”地走过来,叉腰站在周京墨和柳雪琪中间,扬眉看着柳雪琪。 柳雪琪柔弱的声音立马高了八度:“你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说谁呢?!” “呦!”小西抱着胳膊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 “没想到你这个从小就在异国他乡长大,一点中华传统美德都没熏陶到的小绿茶精,还挺有文化的嘛。” 周京墨在小西身后顿了顿,看着柳雪琪对着小西就一脸尖酸刻薄的模样,忽然若有所思,想明白了什么。 “居然一连用了两个成语,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知不知道什么叫农夫与蛇?” 小西小嘴飞快,说的话密不透风,根本不给柳雪琪反应的时间。 她一拍手:“哎呀,农夫与蛇这个故事和你太贴切了。你可能不知道,就是讲一条丑蛇冻晕过去。 好心的农夫路过看见了,把它揣进怀里用体温救它,结果蛇醒过来咬了一口农夫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