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雪地上的声音不间断的透过防风防水的不隔音的油布传进姜絮安的耳朵里。 她对柳雪琪的所有话都报以冷笑,取出一块干净纱布咬在嘴里,皱着眉为自己清理胳膊上的伤口。 冷汗大滴大滴的落下,剧烈的疼痛让她感到阵阵眩晕。 营地里的气氛压抑,除了山谷间呼啸的风声,什么都没有。 向导们一言不发的收拾营地留下的东西,收拾完了就下山。 桑席苓插兜站在帐篷门口,长身玉立,眼神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世泽忽然起身走向帐篷想要进去。 拉开拉链进去的一刹那,他皱眉看了看桑席苓,随即又“刷啦”一声把拉链拉上了。 帐篷里很安静,只是时不时响起姜絮安处理伤口时隐忍的闷哼。 顾世泽看着姜絮安易碎的模样心漏跳了一拍。 姜絮安却自顾自进行着手上的动作,头也没抬。 两只手臂已经被她自己包扎好了。 顾世泽意外的看着她左右两只手上的绳结一样完美:“你还会用左手?” 姜絮安正抬手用酒精棉签够自己的脖颈,闻言抬头扯到了伤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嘶——” 顾世泽这才看清一直被姜絮安故意隐藏起来的伤口,在擦掉多余的血迹和灰尘后,更为明显。 她雪白的脖颈上布满擦伤和划伤。 划伤的伤疤藏在乱石割伤和擦伤之间并不显眼,但是专门钻研过痕迹鉴定的顾世泽却能一眼看出来。 这绝对不是石块意外砸落造成的,而是利器人为。 沾满了血的纱布杂乱扔在地上。 姜絮安眼神平静的看着他,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别看了,来搭把手。” 顾世泽知道姜絮安一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但是没想到她里面能冷静到如此地步。 和刚才那个把柳雪琪按在雪地里打的判若两人。 顾世泽走过去,接过姜絮安手里的消毒棉签和药水。 姜絮安拢了拢头发,露出白.皙狼狈的脖颈,为顾世泽提供方便。 她向后疲惫的靠在帐篷支架上,任顾世泽小心翼翼的为她消毒,眼神飘向别处。 顾世泽看着她淡漠的神情,苦笑,知道自己恐怕是伤了姜絮安的心了: “我很自责,安安。我和就柳雪琪确实是有事情,有一个可能埋藏了很多年的真相,我需要从她嘴里知道。 安安,从今以后我会把你一直放在身旁……” 姜絮安问:“把我放在你身旁?” “我”和“你”两个字的音咬的极重。 顾世泽愣了愣,看着她,忽然认真的摇摇头:“不,我以后会永远跟在你身后,不让你再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帐篷内的时间静了一会儿,雪山上大风呼啸,声音如泣如诉,像是世界上最纯净的生灵在哭。 姜絮安发现,顾世泽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异常的坚定。 坚定到让人下意识就会选择无条件的相信,相信他能做到自己所说的一切。 姜絮安被风声灌耳,纯白的世界上一时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和这一顶小小的帐篷。 像大海中唯一的方.舟,现在顾世泽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依靠的魔力。 但是他很尊重她,知道她在感情中想要执着牢牢盘踞的地位。 所以即使的改口,心甘情愿要站在这个女人身后。 现在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这句承诺,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她忽然眨眨眼:“永远?” 顾世泽眸色深深,一瞬不眨的注视着她:“永远。” 姜絮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向后靠在帐篷支架上,问:“你一开始以为我是没脑子走丢的?” 顾世泽被说破了想法,消毒的手狠狠一顿。 姜絮安疼的颤抖了一下,眯起眼睛,轻呵:“在你心里我竟然会那样愚蠢么?以为我是自己走丢的,又以为我会看不出来你在这么想我?” 顾世泽睫毛颤颤:“我当时……心乱如麻。对不起,安安。我应该始终记得,你有多优秀、多理智。” 一股烦躁忽然涌上姜絮安心头。 她讨厌别人和她道歉,那意味着曾对不起她。 而大多数时候,在说了第一次对不起之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我希望以后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对不起了,顾漾。”她直直的看着顾世泽,目光中掺杂着身体上滞留的疼痛,黑沉如水。 顾世泽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滚热跳动的胸口,似乎想让她触及自己的真心:“好,安安,我们以后,不再说对不起。” 姜絮安是不会为了那些子虚乌有的假设因果和不存在的女人生气。 她更在意的是,顾世泽这个人。 所以她微恼:“关心则乱?你乱的时候就可以把我想的那么俗?”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直面了姜絮安和其他女人的不同。 姜絮安咬咬牙,随即向后一靠,勾起一边嘴角:“也对,顾爷有过的女人应该犹如过江之鲫,于我也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俗物。” 顾世泽被噎道:“不是,我没有这么想你。” “我……”他看着姜絮安似笑非笑的嘴角和充满嗔怒的眼睛。 生平第一次结巴了。 姜絮安看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弯唇一笑,顾世泽才反应过来她早就原谅了自己,现在不过是调戏。 他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唤道:“姜絮安……” 姜絮安也轻轻的应道:“嗯。” 顾世泽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和缓过来些了,才试探着开口问:“柳雪琪……是怎么把你弄成这样的?” 姜絮安的嘴角慢慢被抚平,她淡淡道:“柳雪琪踩着我上去之后,我叫她,她却不回头。突然背着身子把坡上的碎石踹了下来,我仰着头累极,一时不防,被砸倒了。 我没有完全晕过去……柳雪琪自己从坡上滑下来,用石块和树枝生气的刮我,我动了几下。 但是没有力气了,本想张嘴让她停下,但是她拿出了刀。我没有力气反抗,又怕她知道我有意识,恼羞成怒直接杀了我。 只能闭上眼睛任由她用刀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