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泽没有思考,决绝道:“不会。” 当然不会,他本来是要去无人区边上找姜絮安的。 结果他刚要从理卡离开,柳雪琪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柳雪琪在电话里问他,想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一点也不像小时候的柳家小公主了? 想不想知道她为什么在八岁就被柳家狠心送出了国? 想不想知道柳家的女儿……究竟是一个,还是两个? 顾世泽心神大震,柳雪琪话语下面埋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敏锐如他瞬间猜到了什么。 柳雪琪大笑起来,胸腔剧烈抖动收缩,她上气不接下气。 顾世泽冷冷的听着。 柳雪琪笑着笑着眼角流下泪来:“世泽哥,我柳雪琪,和你相识相知这么多年,在你心里还是比不过那一段模糊的记忆是吗?” 顾世泽纠正她:“仅仅只是相识。” 柳雪琪怔了怔,嘴角自嘲的弧度更大。 最近柳家催她回京的电话已经打爆了,因为顾世泽忽然强势回归,拨乱反正清洗顾家,显然是打算接手他本来不屑一顾的顾家了。 而她这个养了十几年的顾家女主人预备役,虽然已经被口头退亲,但怎么说也该回去了。 她心急如焚,却也心凉无比。 每日在公司里和姜絮安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隐隐猜到了顾世泽如此是为了哪般。 柳雪琪不得不拿出自己最大的底牌。 顾世泽对她来讲,除了十几年的迷恋,更还有数不清的执念。 他如果不是她柳雪琪的,那也不能是任何人的! 柳雪琪清纯的脸上满是嘲讽,咄咄逼人的问:“那姜絮安呢,她比起那段记忆来,在你心里孰轻孰重?” 顾世泽沉默了。 高原上不甚好的信号让二人的电话里不时仿佛有电流闪过,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理卡街头的居民在叫卖,高原的风那样呼啸,风声那样大。 经纶声和医院院里彩旗的破空声一起传进顾世泽耳朵里。 他道:“她们不一样。” 柳雪琪追问:“姜絮安知道吗?她那么高傲的一个女人,她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有那么大一部分留给一段可笑的模糊的记忆吗?” “柳雪琪,她跟你不一样,她不会在乎的。”顾世泽想起了姜絮安那张媚意横生的多情的脸,和淡漠的眼。 柳雪琪慢慢走着,走到停在镇外的一辆越野车旁。 她闻言摇摇头,眉梢眼角尽是辛酸复杂: “顾世泽,你生下来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但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女人只要爱你,就会在意你的任何一个细枝末节。 除非姜絮安和你,就像你对姜絮安的感情一样,在我看来虚假的很。 ‘她不会在乎的’,是我听见过从你嘴里吐出来的最恶心的一句话。” 顾世泽良久的愣住了,他缓过神来捏紧了手机:“你到底要干什么?怎么样你才肯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柳雪琪没有回答,她那边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顾世泽屏息凝神辨认着:“你上车了?你要去哪?” “世泽哥哥,你还记得我在H国的时候,你怕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寂寞。 不论你是在东半球还是西半球,不论时差是差了一个白天还是一个夜晚,你都会在H国早上八点给我发一封邮件,和我说话。 因为你希望我早上起来看到邮件之后,一整天都是开心的。 在邮件里你说过,会和我一起去看雪山。” 顾世泽七岁从京城离开的时候,柳家的小公主才四岁。 四年后,刚到达H国的训练营收容年龄,柳家小公主就被送往了H国。 柳雪琪一开始就知道她知道那些邮件,不是发给她的。 但是她还是这样,靠偷别人的爱过了十几年。 直到回国再和顾世泽见面。 只一眼,她就敏锐的察觉出来顾世泽看她的眼神带着微诧。 那一刻,她惴惴不安的从小女孩藏到女人的十几年的秘密,好像已经被宣之于众了。 而她想要的一切,似乎也注定不能得到。 “所以啊,世泽哥哥。我们现在就在雪山脚下,来雪山上找我吧。 理卡的喇嘛说,圣山上没有人能够说谎。” 柳雪琪轻轻道,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的疯狂。 雪白的脸上因为虚弱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全靠那些执念在硬撑。 “柳雪琪,你疯了?你不想想柳家?你这个身体状况上雪山是在找死吗?” 顾世泽拿着手机冲出了医院。 “柳家?”柳雪琪冰凉的反问,“我就是想的太多了!” “来找我吧,世泽哥哥,我们一起上雪山。” 柳雪琪挂断了电话,越野车早已经在国道上开出去老远。 这是她雇的车和导游,她蜷缩在一身大红色羽绒服里,消瘦的下巴藏在衣领中,只露出一双漆黑的大眼睛。 “姑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你们这些贸然来旅游的高反严重一般我就不推荐往山上跑了。” 开车的大哥从后视镜里看到柳雪琪的状态,有点担忧的道。 柳雪琪慢慢闭上了眼睛:“没事,有一半是装的。” 大哥“啊”了一声,不再多言。 跑了向导这么多年,什么奇怪的人他都见到过。 …… 姜絮安颠颠身上的背包,一想到马上就要去看看野河流旁边的千年冰川,她激动得不行。 比起人文景观,姜絮安向来更钟爱自然。 桑席苓无语的看着她:“安总,你的表情让我误以为这是小学生郊游,而不是雪域徒步。” 姜絮安清点了一下人数,对他撇嘴:“我认为这两件事情没有本质的区别,核心都是人类对自然的探索。怎么,你很牛吗?看不上小学生?” 她有些郁闷的看着整装待发的桑席苓:“你也要去吗?要不你还是留下拍戏吧,我计划里也没带你啊。” 桑席苓咬牙,眼底似乎有火: “你一开始也没告诉我江风雅还来啊! 我经纪人跟我说我上次喝醉了差点被她非礼,你知道我被非礼是什么概念吗? 我,桑席苓,被非礼! 等咱们看完冰川回来估计她就走了。 刘鄯说他先拍别人的戏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