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总,大家说想吃烤肉。”顾野从门口探头进来看着姜絮安。 姜絮安点点头:“没问题,叫黎离定家店。” 夜晚时分,韩式烤肉店内热闹非凡。 这是一家不小的两层烤肉店,因为盛安规模越发的大了,职员们把店里坐的满满登登。 任姜絮安表现得再安静平易近人,她平时盛安总裁的老板威严依旧刻在大家心间。 坐在哪里,哪里就显得比别处安静。 姜絮安本来也不喜欢太过吵闹的环境,为了让大家自在些,她拎了一瓶烧酒来到店外,倚着门看车水马龙的街道。 金陵早就进秋天了,虽然靠南,但夜里不免有了凉意。 门上的风铃响起,余烬推门走了出来。 靠在姜絮安身旁的路灯上,低眉点燃了一根香烟。 烟雾升腾,朦胧他的眉眼。 “还在抽吗?不是戒了。”姜絮安晃晃酒瓶子。 余烬吐出一个漂亮的回龙,漆黑眼睛望向远方:“哪那么容易戒,怎么也要等办完事。” 姜絮安闻言低低的笑了一声:“她不喜欢烟味。” 余烬双指夹烟一愣,眸底闪过一丝晦暗,玩世不恭的笑容显得极浅淡:“你都知道,我和她根本没可能。” 秋风带来凉意,也带来余烬手中芙蓉王的烟草味儿。 姜絮安不再说话。 什么事她都可以置喙,感情她哪有资格,毕竟她现在还靠着包小白脸过活呢,和精神毒品有什么分别。 想到顾世泽,姜絮安终于感觉到不停吞酒的喉头开始辣了,问过自己他的身份后,就置气到现在也没有音信。 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二人一齐望向推开门的女生。 姜絮安最先认出了这个羊毛卷娃娃脸,是带兰响的经纪人小西。 小西刚推开半扇门,看见了姜絮安和余烬,忙不迭的低头道歉要退回去。 姜絮安对上她泛红盛满水光的眼,微微蹙眉:“出来。” 小西愕然:“啊?” 姜絮安拿着酒瓶子的手点点自己身前:“出来说说,怎么了?” 小西脸憋得通红,摇摇头:“安总……” “你遇到事情了,和别人说他们只能听。和我说,我能帮你。我是老板,有钱。” 我是老板,我有钱。 姜絮安可能是喝得太快,有些上头,秋风也吹不清。 余烬眼里含笑,姜絮安还是这样,自诩冷酷下流的要死,却最多心怜悯。 他按灭烟头,装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密封袋,走到门口把小西挤出来,眼镜后面的眼睛对惶恐的小西眨眨:“我进去了,不偷听你们说话。” 小西站在姜絮安面前揪着衣服的下摆,低头看脚尖。 姜絮安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严厉的班主任。 “你怎么了,公司里有同事欺负你了?”她问。 小西摇摇头。 姜絮安摸摸下巴,公司里的风气一向还行,尤其是在顾世泽来“职场整顿”一番后。 “是和男朋友有矛盾了吗?”姜絮安也不知道小西到底有没有男朋友,试探着问。 小西却再也绷不住一下哭了出来,瘦弱的肩膀不停抽搐。 姜絮安表面上淡定的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你男朋友是……大学同学?” 心里却后悔,不问好了,现在大家怎么一个个都为情所困? 她是一点建议也给不出来啊,自己还需要指路灯呢。 小西抬头咬唇,哭得眼妆都花了:“是兰响……不是……是、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兰响? 现在算什么关系? 姜絮安一愣挑眉,仰起头又喝了一口酒,她需要消化消化。 “这……有什么好哭的,你喜欢他?”姜絮安迟疑。 小西是应届毕业的研究生,初出茅庐,眼睛里还没有褪去学生特有的清澈的愚蠢。 被兰响那种里黑外白的好看皮囊骗到也正常。 谁承想听到这抽泣的小西一下子不哭了,流着眼泪道:“不是,我才不喜欢他。长得也就小有姿色,咱们公司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这个水平。 男人的美色是最不值钱的,熹娘娘说得好,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 姜絮安无奈扶额,这小姑娘还挺清醒:“那你哭什么?” 小西恨恨握拳咬牙:“我恶心啊!我前不久喝多了跟他滚了床单,他居然拍照!我现在想起那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恶心!” 姜絮安凝眉:“他居然这么无耻?他用照片威胁你了?” “嗯。”小西点头,“他要用我的照片换他的黑料,不然就把我的照片发出去。” 呵,好下作的手段。 姜絮安冷哼一声,拍拍小西的肩膀语气温柔:“我知道这对小女生很重要,如果不愿意走法律渠道闹得太大,就跟他换吧,公司不缺他这点把柄。” 小西纯净的脸盘露出一丝坚韧,感动的看着姜絮安:“我才不换,他发我的,我也发他的呗。他是传播Y秽,我是传播瓜。 我丢的只是脸,他丢的可是明星的身份,不仅如此他还会进局子! 谁知道我那些照片是不是AI换脸,我不承认就对了。” 姜絮安看着路灯下小西圆圆的脸,哑然失笑:“那就别那么难过了,我给你算工伤,月底发工伤补贴。如果他真的敢做,公司法务部会替你撑腰,把他告到再也出不来。” 小西一听工伤补贴,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她扑上来抱住姜絮安的胳膊:“安总,我相信你一定会带着盛安越变越好的!我要在盛安干到死!” 姜絮安有些不习惯和不太熟的人如此亲昵,看着小西圆圆的脸和眼睛却也没挣扎。 小西心情大好,咧着嘴像太阳花一般:“安总我回去吃烤肉了哈,一会全被那帮人吃完了!” 姜絮安点点头。 看着小西转身走向暖色灯光中,从小到大,她这样可爱的个体不知道无意间给她带来了多少鲜活气。 高黎离就是她高中时候那个“保姆”一样的同桌,没想到办公司又变成了事无巨细的秘书。 姜絮安忽然感觉有些冷。 一件大衣就从身后落在了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