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歌和玉渊拌着嘴,路途很快就走完了。
偏殿温暖如春,炭火烧的极旺,馥郁的沉香味飘散在空中,却寂静异常。
原来裴豫川就睡在一旁的偏殿里,若非他的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她都以为对方没气了,安静得像具尸体。
玉渊将她带到地方,便识趣的离开,临走前还体贴的将门带上。
关门引动的风,屋内的烛火都吹的一动,吹得她眼睫一颤,眼睛干涩的几乎落下泪来。
她上前两步,又两步,缓缓靠近他,生怕惊扰了他。
榻上双眼紧闭的男人,她的裴琰。
她小心翼翼靠近床榻,挨着他坐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侧脸。
一直以来都是裴豫川护她左右,好不容易有机会轮到她,仍害的他倒下。
此时,她这真切的理解了玉渊方才的感受,自责与惭愧同时涌上来,心脏抽痛得难以自持。
宋安歌俯下身子,在对方眉间、唇上各落下一吻。
他异样的体温令她一怔,而后抵着他的臂膀躺下来,蜷缩在他身侧。
裴豫川呼吸平稳,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但只有她清楚,对方一定用了极大的代价才将她留住。
在前往轮回道时最后听到的那句话,只会是裴豫川说出的,听完那句话后,她的心脏才不可抑制的疼起来,才想起往后走。
“裴琰,你醒来吧,别睡啦!我想亲耳听听你霸道的发言,听你说要我留在你身边!”
“……裴琰,我知道又是你救了我,不让我走,现在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既然你累了,那我就允许你歇几天,到三月十七号,你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
她抱着对方的臂膀,整个人贴过去,对方身上却冷测测的,再没了以往的温热。
怪不得整个侧殿被炭火烘得暖洋洋的,热得扑人,一定是其余人也发现了这点。
宋安歌想用自己温暖对方,让那无论何时都对她敞开的怀抱再度热烈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看到了对方衣袖上洇湿。
她连忙用手擦了擦,可已经被弄脏的地方,无论她如何擦拭也无济于事。
胡乱的动作停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跑下床榻,打开衣柜,重新拿了套亵 衣,笨拙得帮他换了套新上衣。
而后,她生出了一个想法,接下来的几天里,都由她亲自照顾对方,要每晚都和他共枕而眠,直到他苏醒过来。
这样的想法看着很美好,可操作起来,她的心境却一天比一天难熬。
二月二十八,她用玉渊亲制的轮椅,将裴豫川推出去,围着天机殿走了走。
迎春和玉兰迎着冰晶,长出了嫩嫩的花骨朵儿,她指着树杈上叽喳的麻雀,柔声哼唱:
“双上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好听吗?这是仇宴鸩教我的,没想到他还会唱戏,那个故事我不喜欢,但我喜欢这两句唱词,特地学来给你听的。”
“……”
她面上笑意不减,小嘴却嘟了起来:
“唉~不喜欢就不喜欢嘛,挎着个脸作甚?”
“……”
初春的暖阳照在裴豫川面上,他俊逸的面庞,五官英挺而被映出些阴影,看上去,倒真像黑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三月初一,御秀苑将他们的喜服送来了。
宋安歌特地穿上自己那套,散着头发来到他榻边,自顾自的转了一圈:
“喜嬷嬷说不能提前让你看到,说不吉利,可我不管!我好喜欢这套衣服!”
“他们说这是你亲自绘制的,怪不得这样别致,就是尺码有些大了,他们要拿回去改改,过两天我再穿给你看!会更合身更好看啊!”
“……”榻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唯有平稳的呼吸轻轻荡在殿中。
但于宋安歌而言,这便是最好的回答。
当晚,她退下喜服,宿在对方的偏殿中,柔情蜜意的在对方身上大显神通:
“你再不起来,我脱你衣服了哦!”
“……”
“哇……平时洗它没动静,怎么现在还是没动静?”
“……”
“……裴琰,我好难受……你帮帮我……”
身下赤骒的男子还是无知无觉紧闭着双眼,直至被她的吻得有些温度的薄唇再度冰冷下去,直至她伤心欲绝的栽倒在他身侧,想起避火图中极为隐晦的几个动作。
她眼底燃起疯狂的火光,颤颤巍巍握住他的手,对自己予取予求。
当情 欲得到宣泄殆尽,她高昂的身子狠狠回落在他身旁,当对方指尖沾染的她的体温彻底褪去,宋安歌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她泪眼婆娑的撑起身子,想给裴豫川穿上衣服,却发现整个床榻被她搞得一乱糟,连同她和他的身体。
她俯身,轻轻吻了对方侧脸,而后粗略盖上些衣服,遮住对方身体。
才穿好衣服,目光决绝的冲门外喊了声:
“准备热水,本官要和国师沐浴汤池。”
她深知自己这一举动多么惊世骇俗,会惹来多少非议,乃至骂名。
可她不在乎,如果裴豫川不醒过来,她早晚得面对这些。
她可不想洞房花烛夜是冷寂的。
有那么一瞬间,宋安歌甚至希望世人对她更恶些,这样她的裴琰也许会因为心疼她,为了护着她而早早醒过来!
她面色淡然的迎着宫人和侍从的探究目光,将用被子裹住的裴豫川推出来,而后学着他以往惯用的清冷口吻:
“把里面收拾了,再备两套亵 衣送到盥洗室。”
没有一个人敢多嘴问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不敢与她对上。
只有玉渊长叹了一口气,甩着帕子行了宫礼:
“遵命……副国师。”
他凑过来,给宋安歌披上一件大氅,代替她接手了推动裴豫川工作。
拢在大氅下腿肚子又软又颤,幸好有玉渊掩护,否则走不了几步,她的异样就被看出来,而后成为宫人茶余饭后的笑点。
宋安歌维持着表面的高冷,直到房间门被关上,她才松了口气,和玉渊扶着裴豫川下了水面。
为了以防万一,玉渊还贴心的用腰带将裴豫川的肩膀固定在池子边,就像……给他套了个狗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