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豫川的怀抱湿哒哒的,她却不愿撒手,这是天底下最炙热温暖的地方。
会永远对她敞开的地方。
宋安歌将头埋进去,而后仰面封住对方紧抿到颤抖的唇。
这个吻该是体验感最差的,他的唇上有沙粒、草根等杂质,还有被水浸泡过的湿冷,却是最刻骨铭心的!
她差一点就真的失去他了!
失而复得的心情令她不愿再放开,抵死纠缠着,半晌才呢喃道:
“你真的太坏了!你以为自己真的神么?可以拯救所有人?!”
“我讨厌这样的你,可也为你骄傲!裴琰,你是我的骄傲!我有你这样一个无愧世人、无愧天地的国师夫君,是我的荣幸!”
宋安歌揪紧对方的衣襟,力道大的攥出血水,染红对方素白的衣衫。
掌心剧烈的痛痒是真的,那么她救下裴豫川他们,扭转乾坤也是真的!
裴豫川捧住她的脸,狠狠吻了一下她的眉心,又拉过她手掌,在红黑一片的纱布上吻了又吻:
“是我不好,我原以为你能多睡会……原以为能阻止这一切,然后再回到你身边。”
“让你不费吹灰之力的完成这件事,是我太高估了自己,抱歉……”
话未说完,点漆之瞳渐趋黯淡,看得她心疼。
眼前这个人有多努力,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大夏朝千万子民,他不该这样自责!
她抬手压住对方的嘴,止住他低哑的嗓音,笑着摇头,甩掉淌出的热泪:
“你没错,错的是那些险恶的人,他们的心远比你预料的更加肮脏!阴险!”
“都说人心难测,你再厉害也只是个凡人,即便有能力未卜先知,也难参透小人的翻脸变卦。”
宋安歌踮脚,让嘴唇落在对方温热柔 软的眼睫上。
她的笑意宽慰了他,那双本该灿若星河的眸子再度明亮,褪去了方才的阴翳:
“谢谢你,阮阮!这一次是你救了我,你真厉害!”
“辛苦你了,想必是用尽办法才寻到解决办法,这手……我一定会将它治好的”
她摇摇头,极其贪恋对方的怀抱,重新窝进去,凑在他耳边道:
“嘻……其实这次也算你救了你自己。”
“嗯?”他不解的轻哼。宋安歌心旌荡漾道:
“要不是昨天的‘温泉混浴’印象太深,我哪里能想到这样的计划!什么时候咱们再去……?”
他被水浸过的耳尖苍白晶莹,却因她这句调笑而绽出一抹绯红,她看得啧啧称奇,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
明显感觉对方身子一僵,胸膛极快的起伏了几下,原以为又能听到他别扭可爱的口是心非,却不想他并没像以往般躲开她的触碰,而是哑着嗓音应了句:
“这可是你说的。”
气息拂过耳畔,挠着她的心房。
又酥又痒。
宋安歌突然警铃大作!
这厮,莫不是故意诓她主动说这句话的!?
她想推开对方,看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却被先一步松开。
裴豫川面上又是那副矜贵与清冷,只有弯着的嘴角一如破开冰面的暖阳,对她释放着爱意,悄然后退了一步。
这是要做什么?她不解歪头,对方以下巴点点前方,示意她往前看。
宋安歌照做,不多时便瞧见匆匆赶来的玉渊和幸存者们。
玉渊拧着腰肢凑过来,小心扯着她的衣袖,指节轻揩眼尾的泪珠,泫然欲泣道:
“我就知道大人回来救我们的!”
“大人真好!真厉害!要不是您,阿鸢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了!”
见美人是真哭了,宋安歌从身上摸出块干净帕子,递过去,轻笑道:
“也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和大家在一线顶住,哪里有我英雄救美的机会。”
“真要较真,该是我对你们说声谢谢。”
玉渊一愣,犹豫好久才接过那方还带着体温的帕子,想贴在脸上,却又握在掌中:
“哼!这个我不用,我要留着朝那个死太监炫耀去!”
“呦~什么好东西咱家没见过,没用过?诺——这个你有么?”宦官尖细的嗓音横插 进来,只见他二指夹着块红色纱布,竟是……宋安歌之前给他包扎伤口的破衣料!
尽管一身狼狈,周身还在往下滴答水珠,但仇宴鸩一甩拂尘,阔步挺胸走过来时,属于总管大太监的款儿瞬地架起来。
玉渊盯着对方手中的红布料,气得咬牙切齿:
“又来!大人也用衣服给我包扎过!怎么没有!”
说着,竟真从身上掏出个锦囊,打开一开,里面有好些布条、布团。
赫然是宋安歌之前用来给他包扎伤口的,它们被清洗干净,规规矩矩叠在一起。
仇宴鸩仅仅巴望一眼,嗤笑道:
“你那么爱穿红戴绿,竟连块红色的都没有,也敢和咱家比?”
“咱家数量不够,但胜在颜色稀有啊!”
“不过大人……咱家倒真 觉得红色挺适合您,又疯又热烈!咱家想过一百种脱身的法子,偏偏没敢往您的法子上靠,您是怎么想到用火山的岩浆扼制洪水的呢?”
在场的所有人一听到这句话,纷纷竖起了耳朵,翘首以盼。
更有幸存者当即跪了下去,对宋安歌又叩又拜,口中高呼:
“您定是火之神女!能操控焰火的神女!才能救下我等!”
“是啊!神机妙算的国师大人和神通广大的火之神女真是绝配!二位神人请受贱民们一拜!”
原来裴豫川将位置让给她,是想将所有的民望和功劳都堆到她身上,完成她最开始说过的与他并肩而立。
但经历过这一系列生死攸关,她已不再过多思考这些虚名。
人活着……还是要珍惜当下啊!
宋安歌摆了摆手,将几位老者扶起,谦虚道:
“没有,本官可不是什么神女,只是个有些小聪明的普通人罢了!大家快起来吧!”
“之前因为一些事,本官被人掳走,机缘巧合下发现黑风山有温泉、矿洞,此地又盛产需要火药硫磺才能制成的炮竹,便猜到山峰中定有岩浆。”
一位老者听完后,迟疑道:
“可……大人您怎么知道是哪座山头?又让岩浆听话,只朝着洪水流去,而不破坏别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