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婶家是两层洋楼加独院,院子不大,种着一棵参天大树,前些年,一到夏天,王珞他们就和郭婶在大树下乘凉聊天,好不惬意,王动遇到过几次,也很羡慕,只可惜,当时的他,鬼迷心窍,一心只顾着林冉那个贱女人,忽略了最该爱护的家人。
王动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青年,一把将一个老妇人推到大树上。
嘭!
大树都颤抖了一下。
可想而知,这青年的力道有多强。
青年不是旁人,正是郭婶的儿子郭刚,而被推到树上的妇人,自然便是郭婶。
郭婶剧烈咳嗽了好几下:“刚子,我真的没钱了,养老金三天后才到账,你……你再忍几天!”
“我忍你奶奶个腿!老子已经憋了七天了,老子不想忍了,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郭刚怒不可遏地吼叫着,仿佛,眼前的人,不是生养他的母亲,而是他的仇人。
不远处,拄着拐杖的老人,狠狠地把拐杖砸在地上:“别说我们俩一分钱都没有,就算有,也绝对不会给你,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死了这条心吧!”
“老混蛋,你特么找死!”
郭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人面前,一巴掌便将老人打翻在地,他还气不过,双手握住拐杖两头,右膝猛然飞起,那拐杖便是应声折断。
郭婶尖叫道:“那是你爷爷留给你爸的遗物,你怎么能毁了它?”
“你……你个畜生!”
郭伯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父亲遗物被损毁,他气得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郭刚冷哼:“什么狗屁遗物,老子今天就要钱,没有钱,别说毁他的遗物了,他的遗体都别想安生!”
郭婶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满是绝望,郭家三代单传,从小,郭刚便像是生在蜜罐里,爷爷奶奶宠爱,外公外婆宠爱,就连郭婶与郭伯也无比溺爱,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一丁点重活都没让他干过,郭刚从小到大,便从没有一点上进心。
初中时,他被人带去赌博,郭伯郭婶深知赌博的危害,便打算狠狠地教训他,可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是农村人没文化,被郭刚稍一忽悠,便觉得,郭伯郭婶小题大做,他们四个老人家,不仅没有起到带头作用,甚至还助纣为虐。
不惜拿出自己的养老金,充当郭刚的本钱,久而久之,郭伯与郭婶在郭刚面前没了权威,他根本不怕老两口,因此,郭刚便一条路走到黑,随着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相继故去,更没人管得了他,如今,郭刚为了要钱,甚至敢对郭伯郭婶动手。
这让目睹这一切的王动触目惊心,郭伯郭婶,可是生他养他的亲生父母。
郭刚对亲生父母都这样,简直可以说是没救了!
“钱呢!再不拿出来,我就烧了这房子。”
郭刚咆哮道。
郭婶掩面痛哭,她年轻时在官方基层上班,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如今也能领到不错的退休金,按理说,以她退休金的数量,根本花不完,可因为儿子嗜赌如命,她的养老金,几乎一到账就被花的一干二净,若非,她还有小金库,简直连活着都难。
“还哭!我让你哭!”
郭刚一个箭步,冲到郭婶面前,抬起一脚,便要将郭婶踹翻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音爆声响彻场上。
郭刚怔了一下,旋即,便发现郭婶所在的位置,居然空无一人,紧接着,他一脚踹空,直接来了个劈叉,重重地倒在地上。
啊!
郭刚一边捂着裂开的胯部,一边撕心裂肺地嚎叫着,他从小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未受过欺负,更没受过疼,初次遇到这种事,他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王动则搀起郭婶,为其拍去身上的尘土。
“郭婶,你没事吧?”
王动关心道。
郭婶认出王动:“阿动,让你看笑话了,你刚弟他……哎!”
郭婶还想在外人面前,给自己儿子找补找补,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声叹息,大家都是街里街坊,谁家的事情不是门清?
郭婶纵然想给儿子说句话,都张不开嘴。
“我没有碰他,是他自己没踹到你,失去平衡而劈叉的,与我无关。”王动轻笑,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郭刚再怎么恶心,再怎么欺负父母,终究是他们自己家的事,王动纵有通天的实力,也不能为了郭婶揍郭刚,否则,他们母子冰释前嫌。
你便成了那个恶人。
“我知道。”
郭婶低下头道。
王动道:“郭婶,正好我家好不容易做了顿团圆饭,你和郭伯伯也来吧!你先去,我去把郭伯伯背回来。”
“那刚子他……”郭婶刚张嘴,便意识到了什么,她尴尬一笑,立即朝王动家走。
母亲无论到什么时候,都疼爱着孩子,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给孩子。
可这世上除了母亲,又有谁可以无条件关照一个人?
郭婶没资格让王动邀请郭刚。
所以,她闭嘴了。
王动摇摇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郭刚都掌掴父亲,狠推母亲了,郭婶有机会吃好吃的,也第一个想着他,想到这里,王动对郭刚的恨更浓了,王动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母亲,在他印象里,母亲是一个性格温柔的美人,她永远都慢条斯理,温文尔雅,只可惜,好人不长命,生下王珞与王静这对双胞胎后,她便撒手人寰。
以至于,弟弟妹妹,对她都没有半点印象。
有些人,童年长在蜜罐里,而有些人,却要用一生去寻找这个蜜罐般的童年。
郭刚不可原谅!
王动背起郭伯伯,即将离开院落时,还是没狠下心,最终丢下一颗药丸:“吃下它,半个小时后,你就不会再痛了。”
做完这些,王动便带郭伯伯回到了家,这顿团圆饭,气氛很是压抑,郭伯与郭婶只埋头吃着饭,话都不敢说半句,以至于,王动一家人也不好太热闹。
午夜,哄睡了王婵后。
王动找到了王建国:“爸,我想帮郭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