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终于传来面具男的声音。
“既然是合作,那自然还是要面谈才好,你可以亲自过来验证,时小姐,选择权,在你。”
电话很快挂断,手机又叮咚响了几声,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是一个地址。
时宜眯了眯眸,柳眉轻蹙。
她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个地名。
……说什么选择权在她,实际上徐/鸣道的人根本就是笃定了她不会放着傅川霖不管,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捏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时宜暂且按捺下心中上涌的情绪。
第二天早上七点,时宜收拾好东西,走出门。
临上车的时候时宜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别墅。
这是她和傅川霖一起生活的家。
虽然她和傅川霖之间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矛盾,但大部分时候,她还是快乐的。
这或许,就是她重来一次的意义吧。
时宜的唇角勾起笑,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到了目的地,时宜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地址熟悉了。
远远的,一栋坐落在两山之间的红顶别墅映入时宜的眼帘。
这正是姨妈之前工作的那家人。
怪不得。
不管她怎么保密,他们还是能够掌握到姨妈的动向,因为徐.鸣道等人早就已经掌握了姨妈的生物信息。
几个手背上有面具刺青的黑衣女保镖上来。
时宜抬起手,让她们搜身。
收走了时宜的手机,确认时宜身上没有可疑物品之后,两个女保镖面无表情的站回了门边,让开了路。
“时小姐,欢迎。”
一道熟悉的笑吟吟的声音传来。
时宜抬眸,看向来人。
男人的皮肤苍白,五官精致,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俞淮……不,准确的来说,应该叫徐淮。
“看见我,你好像并不是很惊奇。”
时宜冷冷地盯着他。
“婚礼当天,我没把我的行动告诉过任何人,按照时间,我应该能够在你们发现异常的时候端掉实验室,从那些研究人员的嘴里撬开你们的踪迹,但是,你却及时赶到了,我想,应该是你想办法从江念可那里得知我失踪了,所以,才及时反应了过来。”
徐淮笑了笑。
“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可你即便怀疑我,也没有证据来报警,否则,你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时宜不想跟他谈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你要怎么证明自己有治愈傅川霖精神疾病的方法,还有,徐。鸣道,现在又在哪里?”
“请跟我来。”
徐淮极为绅士地往里面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走进里面,空气里那抹隐隐约约的血腥味浓郁起来,时宜不禁蹙了蹙眉。
“这就是答案。”
说着,徐淮打开一扇白色的大门。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时宜还是忍不住反胃了一下。
病房里,一个身体瘦削,皮肤皱缩的老人躺在床上,只有上下起伏的胸口可以辨认这是一个活人。旁边罐子里泡着几个已经死亡的婴儿,几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人正在进行细胞移植的准备工作,也就是从刚出生的婴儿身上剥皮,抽取脊髓细胞,完完全全把婴儿当成了毫无生命的药材。
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徐淮忍不住叹了口气。
“最近,阿公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婴儿的需求量也很大,如果实验室没有被你发现,现在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徐淮的语气似乎很遗憾,但仅仅只是遗憾罢了,就好像对待一个失败的试验品,没有任何亲情的悲伤和不舍。
时宜忍着恶心看向他。
“所以,你口中的方法,就是让傅川霖像徐。鸣道一样,用婴儿来治疗,维系生命?”
徐淮眼中蕴着点笑,看向时宜,像是在赞扬。
“跟聪明人在一起交流果然很省时省力,没错,要救傅川霖,就只有这一种方法,时小姐,其实你不用觉得违背道德和人伦,这个世界向来都是弱肉强食,刚出生的婴儿,连自我意识都没有,只不过是一堆肉罢了。”
徐淮的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你们把傅川霖也拉下水,就是想要把我们绑在一条船上,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再针对你们了?”
时宜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你想的没有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弃傅川霖于不顾,但是,如果要用无数个婴儿的血肉才能活下去的人生,傅川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了螺旋桨旋转的声音。
徐淮脸上的笑容凝固。
与此同时,外面无数个警察已经把别墅团团包围,几架直升机飞在上空,全副武装的刑警从直升机上下来,控制了附近防守的保镖。
时宜从大门出来,已经放弃抵抗的徐淮,还有无数个研究人员被押送进了警车。
一抹颀长的身影矗立在不远处,时宜鼻子一酸,眼眶泛红,步履沉重。
“我,救不了你了……”
时宜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傅川霖薄唇轻勾,伸手把时宜揽进了怀里。
“无所谓。”
在时宜决定来这里的两个小时之前,傅川霖就给时宜发了一则消息。
如果他的生命要以别人的性命或者时宜的良知和未来交换,那他宁愿现在就下地狱。
傅川霖不是傻子,他深知自己的病情的突然复发有更深一层的缘故。
再结合现状,不难猜测,很有可能他已经成为他徐。鸣道等人威胁控制时宜的手段。
二月份,草长莺飞。
傅氏继承人傅川霖因病休养,傅氏暂由其妻子时宜接替。
大部分人猜测,傅川霖大概率已经死了,只是还没有公开,否则,早就已经回归傅氏了。
此时,傅家老宅,附属别墅后花园。
傅川霖坐在轮椅上,叶庭澜抽出扎在傅川霖手腕上的针管,嘱咐:“辛辣的东西别吃,这种治疗方法本来就很危险,否则,下回瘫的,可能就不止是腿了。”
傅川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还是不太欢迎叶庭澜。
忽然,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时宜正往这里走来。
傅川霖眸中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瞥了一眼叶庭澜。
“就这么瘫了,倒也不算很差。”
叶庭澜只当做没听见,不欲与他争辩。
时宜走近,微笑的眸对上傅川霖,温暖的阳光落在两人的肩头,静谧悠长。